他不会告诉凤垣。不是不信任，更不是不愿分担，而是

洛衍心中已然暗自打定了另一个主意。

他太了解凤垣了。以凤垣的，若知晓他要去行此九死一生之事，必定会不顾一切跟随，或是想尽办法阻止。无论哪一，都只会让事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危险。凤垣洛衍绝不可能让他再卷这等险境。

不，他会提前在白玉京布后手。一旦他失败陨落，他留的禁制便会发，悄然抹去凤垣脑海中所有关于他的记忆。

若他回重修失败，真灵永堕，或是剥离本源时陨消那么，他宁愿凤垣永远不知他曾过这样的尝试，宁愿凤垣以为他只是又一次闭关，哪怕最终等不到他归来，心生怨怼或遗忘，也好过知晓真相后，承受那无尽的悲痛与绝望。

洛衍独自立于潭边，望着一炁消失的方向，静立片刻。峡谷中的风似乎大了些，动他素的袍，猎猎作响。

“既然如此”一炁人缓缓开，打破了沉寂，“便需早准备了。回之事离不开六回，需与平心细细商议。重修之路，虽无法预设，却也可略作铺垫，留些许觉醒的契机与护之，只是需极为隐晦，不可扰‘新’的自然育。至于剥离本源所需的条件、时机、以及如何引动完整法则排斥天……更需从计议，反复推演，务求将风险降至最低。”

越是靠近那片战场，天地间的景象便越是惨烈。破碎的虚空裂如同无法愈合的伤痕，横亘在天穹与大地上，混沌气息丝丝缕缕地渗，一步侵蚀着本已脆弱不堪的洪荒结构。曾经巍峨的山脉化为齑粉，广阔的平原沦为焦土与坑，河改又彻底涸。

离开那僻静峡谷，洛衍并未直接回转西昆仑白玉京，而是形一晃，朝着巫妖最终决战的心区域而去。

他的目标相当明确，神念缓缓铺开，在这片广袤而混的死亡之地中，搜寻着几缕特定而微弱的气息。

他周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与周遭残破的天地法则隐隐相合，仿佛只是这惨烈画卷中一不起的影，未曾引起任何残留的、微弱意识的注意。

两人相视一，无需多言。一炁人周清光微漾，形渐渐淡去，如同墨宣纸，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峡谷的幽静之中，仿佛从未现过。

“也好。”一炁人，“此地不宜久留，你我便在此别过。若有展，我自会寻你。你也需小心，天虽被量劫牵扯大力，但对你的关注未必放松。”

洛衍看着一炁人那副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神，心中却明了了几分。他亦跟着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同样的了然，以及几乎无法察觉的决绝。

一炁人似乎也从洛衍那简短的回答和瞬间沉去的目光中，读懂了未曾言明的意。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颔首。

“我也不会。”洛衍轻声，语气却异常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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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念在洛衍心中转瞬即逝，却未曾宣之于。他只是将这些打算埋心底，看向一炁人的目光，变得更加沉静而定。

一炁人略一思忖便已明了，了，并未多问。

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片令人窒息的暗红雾霭，其中隐约可见残缺的兵刃、破碎的战旗，以及无数已然失去生机的尸骸，有巫族的，也有妖族的，许多甚至已经无法分辨原本的形态。

哀嚎与怒吼早已平息，只剩死寂，以及天地本源受损后发的、低沉而持续的哀鸣。

洛衍无声地穿行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

洛衍：“正是。此非一朝一夕之功。巫妖量劫已近尾声，天地动，正是布局之机。再晚恐失良机。你我可分行事，你于天机推演更胜一筹，剥离之法的细节推演便由你。我需回转白玉京，一则安顿场与弟，二则也需往巫妖战场走一遭，了结一些旧日因果。”

“放心。”洛衍应了一声。

听起来很残酷，但这或许是他能为凤垣的、最后的保护。

更重要的是

他没有再多停留，看了那潭中安眠的一一蛇，形微动，便自峡谷中消失不见。

陷了沉默。是不愿让其担忧，是不知如何开，还是认定即便告知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平添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