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寒夜里唯一的源。

如今，寒夜依旧，源已失。

凛夜缓缓关上窗，走回床边。他从枕摸一件摺迭整齐的玄中衣——那是夏侯靖的旧衣，气息已几乎散尽，只余一丝极淡的、属于那人的冷冽松香。他将衣服抱在怀里，蜷缩着躺。

这是他的秘密仪式。每个无法眠的夜，他都需要抱着这件衣服，假装那人还在边。

即使自欺欺人，也好过面对无边无际的空。

数日后，一份关于江南某州爆发时疫的急奏报，送到了凛夜案。奏报中描述，疫扩散极快，已有多人死亡，当地医药匮乏，请求朝廷速派太医支援，并调拨药材。

凛夜眉蹙，迅速浏览。疫非同小可，必须立刻置。他命德禄即刻传召太医院院正及几位通瘟疫的御医，同时令、工好调拨资的准备。

等待御医前来的空檔，他试图回忆从前看过的瘟疫防治典籍。他记得，曾与夏侯靖一起研读过一本前朝的孤本，里面记载了几针对类似症状的方剂，其中有一味关键药材的伍，似乎与寻常方不同，效果更佳。

是什么来着？那本书……叫什么名字？那味药……是黄芩加黄连，还是金银连翘？比例呢？

凛夜用力回想，眉越皱越。奇怪，他应该记得的。他的「过目不忘」从未失效过，只要是认真看过的东西，总能清晰回忆起来。可此刻，关于那本书、那个方的记忆，却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模糊不清，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穿透。

一莫名的恐慌，如冰般从浇。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忘记？那是他和靖一起看的书，一起讨论的方，他应该记得清清楚楚才对！

他站起，在殿来回踱步，试图抓住脑中闪过的片段。书名……好像有个疫字？防治？良方？不对，都不对。

「殿，太医院院正李大人到了。」德禄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凛夜猛地停步，一气，迫自己镇定来。「让他来。」

现在不是纠结记忆的时候，必须先理前的疫。

与御医们商讨了一个多时辰，初步拟定了派员、调药的方案。

御医们退后，凛夜独坐案后，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大。

他必须找到那本书。不仅是为了江南的疫，更是为了验证——他的记忆，是不是真的开始问题了？

他起，径直前往中藏书阁。藏书阁浩瀚如海，典籍汗充栋。凛夜凭着模糊的印象，在标有「医药」、「瘟疫」的书架间仔细寻找。他一本本翻看，目光迅速扫过书名、序言、目录。

没有。都没有。

那本书彷佛从未存在过。可他明明记得，他和夏侯靖一起坐在阁的窗，光透过琉璃窗洒来，那人指着书页上的某段文字，对他笑：「夜儿你看，这方构思妙，虽是前朝旧法，但加减变化后，或许能解之困。」

他记得那人的侧脸，记得光在他睫上跃，记得他低沉好听的声音。

为什么独独记不清书的容？

恐惧如藤蔓，缠他的心臟，越收越。他不死心，又将可能相关的书架全翻找一遍，甚至连一些冷僻的杂学类都找了。依旧一无所获。

汗浸了额髮，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他扶着书架，息着，神开始涣散。

难……连同与夏侯靖相关的记忆，也开始被这无尽的痛苦侵蚀、磨损、最终消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