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祝求遇上明君盛世之外，还能什么呢。”

卢绘泪涌，“幸亏阿乌尔已去了西域，不然这次契丹作，肯定会牵连他的！”

裴恕之正想安她两句，被这句又气的把话全憋了回去。

少女再次泪，“好多年没想起这事了，阿耶阿娘以为我慢慢都忘了，其实我记得他们每个人，一刻不曾忘怀。”

裴恕之揽她在怀中，像心窝着一只温的小兽，“你念旧又，这不是过错。但你耶娘说的也对，伤心之事不能久挂怀，郁结于心容易伤。你以后不必假装什么，想说就说，想哭就哭，喜怒哀乐本是人之常，不要闷在心中。”

“我还以为你会责怪我对言语陛不敬呢。”

裴恕之轻笑一声，“哪家臣不在背后偷偷议论皇帝的，魏国夫人耳目遍布东都，你以为陛什么都不知？想计较时就计较，不想计较时就当不知。”

卢绘大惊：“啊，你说府里十分稳妥，我才放心说话的。难适才所言都会传到陛耳中？”

裴恕之溺的她的额发，“适才大放厥词何其胆大，现在知怕了？”

卢绘气愤的挣开他，“我都这么伤心了你还笑话我，就让陛将我捉去问罪好了！”

裴恕之一把拉起少女往外走去，“好，我这就将你送官究办。”

卢绘惊疑不定，“啊？你真的呀？这这，我这晚膳还没用完呢！”

裴恕之看了满桌冷掉的佳肴，“你都这么伤心了，必是一也吃不了，对吧。”

卢绘吃瘪：“……”

裴恕之笑的气壮山河，“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排遣一番，走！”

覃烈带着几名侍卫将仆妇与厨工统统赶到凉亭中，迎着凉的夜晚风，大家面面相觑，茫然不知所措——裴少相这贵公总不会是连夜来查材亏空的吧。

约半里开外，并排五间庖厨灯火通明，宽阔整洁。

卢绘蹲在灶炉前，木木的往炉膛中添木柴。

“……”她仰起，“你说带我去排遣一番，就是让我当烧火丫鬟？”

裴恕之都没抬一，“少啰嗦。君远庖厨，我连君都不了，你就少抱怨罢。添柴，火不够旺。”

挑颀的年轻男站在厨案前，宽阔的袖扎起，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骨分明的双手搓着一个面团，白皙的臂膀肤肌轻微鼓起，卢绘恍恍惚惚的察觉到一难以言明的悦目。

她在家时也见过面团，掌厨娘往往会微斜，借住躯的重量面团。裴恕之看着清隽瘦，实则力气甚大，可以徒手断木，原本满是疙瘩块的面团在他手掌中甚为乖顺，扁搓圆毫不费力。

趁着醒面的功夫，裴恕之将备好的烩顺序切好码放在一个莲纹大瓷碗中，虽然切来片形状有些勉，但胜在持刀姿势优。接着是烧熟蔬菜，捞碗，浇吊好鲜味的汤，最后才是揪扯馎托锅。

裴恕之拎着卢绘的后领坐到桌旁，自己坐到她对面，两人面前各摆了一碗腾腾的汤馎托，菜蔬绿，烩微红，呈猫耳状的小小面片光白，叫人指大动。

原本卢绘颇为忐忑，假舅父这么位权重还为她辛苦厨，若是成果难以咽，她是不是要假装好吃，免得伤了人家自尊。谁知一尝之，真是汤鲜味，香气四溢。

卢绘惊讶极了，努力咽几片馎托，忙：“你连衣裳都不会叠，烹煮手艺居然这么好！”——虽然汤是庖厨原本就有的，但是这劲的面团，恰到火候的蔬，咸淡适中的滋味，全是真本事啊。

裴恕之用一块绢帕细细的拭自己的手指，“我只会这一饮，算上今夜，统共过三次。”

卢绘脸颊吃鼓鼓的，亮晶晶的大发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