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是呀。”卢绘心有余悸，“所以今夜我与端木大人睡一屋吧。”

次日天光微亮，卢绘抱着案卷赶去承福门推事时，意外见到昨日坦承不会再参与此案的庄怀贞。

他正与季成业激烈争执，“……审问当循序渐，这般鼎镬刀锯，酷刑之你要什么供不到？这分明是屈打成招！”

季成业的声音依旧仄，“庄相公是在教导在如何审案么？若庄相公够能耐，陛又何须再度起用在呢。”

庄怀贞绷着脸，“我是能耐不足，可也看不得你滥用酷刑！”

“庄大人！”卢绘惊喜大叫。

庄怀贞转过来，冲着她微微颔首，“卢司直说的有理，既然血未凉，怎么也得为无辜之人争上一争。”

其实老庄相貌很是不错，虽然三十有六，但白|面无瑕，须清隽，颇有古君之姿——不然也不会被传跟女皇的绯闻了。

他卸往日威严，这么谦和一揖，愈显得洒脱正派，与一旁的沉酷吏恰成对比。

季成业越看越气，转时视线宛如淬了毒，“卢司直今日还要接着看在行刑么？不会再像昨日落荒而逃了吧。”

卢绘没有生气，而是恭敬的行礼：“季大人安好。”

她郑重：“官曾在市井中听过‘八獠’的传闻，然而服侍陛之后，听说的却是‘七獠’。官甚是不解，还以为是百姓传错了，昨日才得人解惑。”

“原来季大人才是陛任用的第一位严吏，严俊晖等七人是后来才钻营上去的。百姓不求甚解，便统称为‘八獠’，然而朝中诸臣却清楚季大人与严俊晖等人是不一样的，是以只称‘七獠’。”

季成业脸扭曲，“哼哼，一字之差，在也不在乎。”

“季大人若真不在乎，就不会在‘七獠’气焰最盛之时自请离去了。”卢绘赶接上，“季大人是不愿与严俊晖那伙人同合污，这才急勇退的吧。”

季成业嘿嘿一笑，背过去。

卢绘轻声：“其实官以为陛心中是有数的，不然不会放任季大人闲散度日。这不，如今就需季大人一展才了。”

季成业转回来，“不必再恭维了，你想什么，直说好了。”

卢绘心一松。

庄怀贞摸着胡须，难得一言不发。

“这桩案，官略有眉目。”卢绘将庄怀贞的夜宴俯瞰图展开，“若梁王不是真凶，那么他衣袖上的毒酒从何而来？”

她看庄怀贞要反驳，忙，“我知我知，不可轻易撇开梁王的嫌疑，我是说假设，假设梁王不是真凶，他的衣袖不会凭空浸透毒酒吧。”

“官昨夜反复阅读案卷，发觉一事。玉声娘唱完最后一曲后，鲜于娘《绿腰》前，当中这段空档，梁王曾去对面缠着陵王敬酒。若当时他的衣袖就透了，走动间哒哒的不可能没发现。”

庄怀贞了然，指着俯瞰图：“《绿腰》舞之前，梁王衣袖没；《绿腰》舞之后，梁王发觉衣袖透，那么他的衣袖必是在起舞这段时间的——除非他走去别了。”

季成业凝神回忆：“应当没有。昨日我审到过这一段，婢们都说鲜于氏《绿腰》时，所有贵人都坐在席位上，无人走动。”

卢绘中浮起笑意，“的确没有贵人在《绿腰》舞时走动。季大人特意审问这一段，看来也十分关注梁王的衣袖之谜。”

鼓上舞时褚唯谨醉醺醺的过去摸那舞伎的脚，女皇不大兴，叫人把褚唯谨拉开；

胡旋舞时几位宗王纷纷场，梁王转了两圈就跌倒了，而郓王拉了陵王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