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左侧七八步的距离，“陛的龙椅在这个位置，还要更远些，再些。”

季成业听意思来了，“也就是说，给梁王添加酒菜的婢是背对着龙椅的。只要不刻意留心，陛边的婢、侍卫，包括卢司直在，都看不见这个婢的动作。”

卢绘：“没错，我偶尔向瞥过几，左侧一排席位的婢上菜时面向着我，右侧一排的婢上菜时，我只能看见他们的背脊。”

庄怀贞捻着胡，“《绿腰》舞时，有人上菜么？”

“有的。”卢绘从案卷中扯一册，摊开给两人看，“据记载，玉声娘与鲜于娘的歌舞之间，外刚好送来两菜，是烩鹿与白鱼羹。为免放凉了走味，两菜都放在巢中送大殿，每桌一个巢。”

刑房一角堆放着十来个酷吏用的瓶坛碗盏，卢绘过去挑几只陶碟放在一个破提篮中，又捡了红泥酒壶，用浸鞭的盐个半满。

她继续，“《绿腰》舞天闻名，常人毕生难得一见。鲜于娘场起舞后，除了上菜添酒的婢，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向大殿正中……”

她指着前方虚空之，“此时，有一名婢悄悄接近梁王。”

卢绘模仿中婢的样半蹲在庄怀贞左侧桌旁。

她将充当巢的提篮放在地上，先将条桌上的砚台纸镇等小心挪开，空位置，再从提篮中端陶碟，小心摆放在桌上。

清理桌面，摆放陶碟，用的都是左手，右手只拎着那把红泥酒壶。

为了避免衣碍事，她的右手还分二指扯着左袖，而红泥酒壶就被遮盖在左袖之了。

庄季二人凝神细看，只见卢绘不断用左手端菜时，不动声的翻转了右手腕——在左袖的遮盖，红泥酒壶中的盐缓缓倾泻在庄怀贞的左袖上。

因为庄怀贞今日穿的只是寻常衣料，渗透衣袖的盐有分滴答落在地上，换褚承谨那夜穿的礼袍，想必厚重的衣料能将毒酒尽数收。

庄季二人屏息凝神，前仿佛现一抹幽魂般的影，没有面孔，悄无声息。

无人注意这名婢为何还多拿了一把酒壶，也无人发现他将毒酒倒在褚承谨衣袖上。

卢绘收起提篮，像个恭敬的婢一样轻轻起离开。

“两位大人，请看。”她指着已经透的衣袖，“其实毫不稀奇。”

庄怀贞看着自己透的衣袖，一脸惊愕，“梁王居然毫无察觉……”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摇摇，“梁王坐于右侧第一桌，《绿腰》舞时他正看向右前方，这是灯黑啊。”——所以对发生在自己的事视而不见。

季成业沉着脸，“纵是人人观舞，难其余上菜端酒的婢没一个看见的？”

卢绘走到条桌右侧几步之，“离梁王坐席最近的是郓王，然而服侍郓王的婢同样背对着梁王这桌。”

她再指向前方，“对面的婢又隔了不短的距离。”

庄怀贞喃喃自语，“真是难以置信，匪夷所思啊。”

卢绘辩驳，“虽是匪夷所思，但确有可能。”

季成业冷笑，“瞿松风的安排，宴中哪些婢服侍哪张桌都是有规矩的；大殿之上，哪个婢敢满场游走。除非这人未卜先知自己刚好服侍梁王，否则如何得逞计策？”

卢绘有些心虚：“官以为，栽赃梁王并非事先计划，而是临时起意。这人见了梁王的坐姿，又看时机刚好，于是当机立断的手。”

季成业嗤然不屑，“庄相公总说在屈打成招，看来卢司直也不遑多让，居然想靠臆测来断案。话说，卢司直以为陷害梁王之人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