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悦的一个名字，裴恕之真是个奇怪的人。

卢绘严重怀疑自己是这鹿野堂唯一的外来者；相比之，秀雅明亮的沐香斋就明显是经常接待外客的。

大的主屋被的锦绣屏风分隔开来，室左中右分别烧了三炉火，珍贵的云霜炭中似乎还撒了些不知名的香料，将整间堂屋熏的温馥郁。

卢绘门就被这和芬芳的气息激到了，没忍住打了个嚏。

“还不脱了外袍。”屏风后传来裴恕之慵懒冷淡的声音。

卢绘连忙抖开厚厚的风兜与厚袄，沉默如哑者的侍婢接过后迅速退去，活像在逃命。

四扇平整的晶镶嵌于窗格上，其是一张大的紫檀胡床，裴恕之披散着鸦羽般的发靠在床，左手中拿着一卷王仲任的《论衡》，右臂肘撑在窗边，怔怔望着外面的雪景，雪白的貂绒厚毯与猩红的锦褥从他上一直拖曳到光可鉴人的漆木地板上。

，景，人更。

卢绘在心中轻轻叹气，读书多日，她觉自己多了几分雅气，可惜幼时没好好学画，否则就能将前这般慵懒绮丽的场景收画卷中了。

“少相今日可好些了？”她柔声问安。

裴恕之恹恹的垂着颈，“能好到哪里去，还不是继续熬着。人各有命，生死也不过是一气的事。”

卢绘：“……”

她怎么回答。

有病治病，没病赶起来活？

假舅父这充满幽怨气息没事找茬的话，她觉得自己辈都不会应对。

裴恕之看少女依旧呆呆站在原地，只得自己张，“坐吧，今日里当差如何了。”

卢绘拖来一个柔厚实的锦垫，直接坐在地板上，“好的，端木大人还是让我在殿随侍，没给我派活。她老是叮嘱我，‘多听，多看，少言，万勿妄动’。”

裴恕之微微颔首：“端木慧对你还算有心。”

看女孩不解，他耐心解释，“让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贸然履职，一旦错闯祸，立时就会遭到上峰的责罚与厌弃，这是一常见的官场陷害手段。”

卢绘好奇：“少相被陷害过吗？”

裴恕之忽的冷脸，“我的事与你有什么相，不知非礼勿问么。”

又来了——卢绘在心中无力叹息。

那日她顺利通过端木慧的考较，激动喜的昏了，一扑在了假舅父上。事后她自己也觉得不妥，但是假舅父明明当时也很兴的，还为她在太一楼开了及第宴。

兴许是风寒未愈就饮酒的缘故，次日裴恕之就发起来，倒在沐香斋时说了几句胡话。裴恕之醒来后问卢绘当时他说了什么，卢绘告诉他就是喊了几声‘阿娘阿耶’。

裴恕之怔了片刻，扯一丝笑：“看来我想念父亲母亲了。”

卢绘一派天真：“不如请令尊令堂回东都一趟吧，只要一家团聚，少相的病就好啦。他们如今云游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