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话要说，必须把握难得的面圣机会，尽量明确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并且尽力说服至尊相信或听从自己的说辞。

卢绘原本觉得自家的南玉商行经营东西南北的行货与商队，已是千万绪，事务繁杂，阿耶阿娘那么明的两个人，持起来也时常忙的脚不沾地。

谁知今日与天朝中枢相比，才知是小巫见大巫了。

有时卢绘真佩服女皇的耐，这日有一名官员光是对女皇表达自己的景仰之去了大半个时辰，半天还未正题。女皇中已明显不耐烦之意，却依旧耐心听这官员说完篇大论，最后还对其勉励了几句。

望着这名官员满面红光的退去，卢绘只觉得耳中嗡嗡，站到窗边了好一阵冷风才清醒过来，一时恨不能追上去打这货两拳。

“慧儿，你怎么看？”女皇侧询问。

端木慧放笔，恭顺又不失调的微笑：“这人想升官想疯了，谀词如，不知所云。”

卢绘侧目看去，发现端木慧趁着答话的机会垂低双手，在桌悄悄自己酸痛的手腕。

她在心里微微摇——不容易呀。

女皇笑了笑，“考绩尚可，有才，也能恤百姓，旁的就随他吧，盼他能加倍用心的治理地方。”

端木慧恭敬的叉手，“陛英明。”

卢绘细细咂摸女皇话中的未尽之意：没甚门第的寒门官员除非有极引人注目的才，否则往往晋升艰难，给他们留个希望的念想，总比让他们没有指望的好。

只是辛苦了在旁记录的端木慧，写了一堆歌功颂德的废话。

十几日服侍来，卢绘得总结——运气好的话，午时末女皇便能理政结束，若逢多事之时，君臣商讨不断，至落日也未必能有个说法。

女皇能吃能熬，力旺盛，她理政不歇，凤仪殿中所有人便得奉陪到底，卢绘这样的跑兼打杂尚能溜去垫些糕充饥，端木慧就只能着勉力支撑。

卢绘终于明白在以丰腴为的廷审中，端木慧为何还这么清瘦了。

几个时辰度动脑动笔来，端木慧已累的，饥辘辘，然而卢绘看她字迹分毫不，措辞严整，行文华丽，不禁暗赞——到底是能在女皇边待上三十年的人。

“因为有陛，我等女才有这个机会，无需凭借声之娱，便能站在这天中枢的端，与当世俊才同殿为臣，一展抱负。”

这是端木慧在卢绘半个月后才对她说的话，十分真诚。

但是依旧如同蒙着一层轻纱，话外有话，余意未尽。

申时二刻，天际泛起一层落日金辉，卢绘拜别端木慧，符离，

祉园中弥漫着一若有似无的药香，麻黄、桔梗、细辛、白芷、吴茱萸……夹杂着上等温酒的香味，宛如一层雾气四飘散。

她顺着积雪的遒劲老树一路往里走去，前方现一座沉静典雅的院落，上有匾额，写有‘鹿野’二字，字端正圆，毫无哨。

她以前只在薛夫人的居与沐香斋两走动，还以为祉园就那么大，直至鹿野堂，才知祉园别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