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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承谨拖拖拉拉的爬起，走了几步又回，“姑母，侄儿还有一句话要说。”

女皇别开脸，“说。”

褚承谨连带爬扑到御案，“姑母，你别看姓庄一脸忠君国，其实他和那群心系前朝的老家伙们是一伙的！不信姑母问问他，他忠的君是姓褚还是姓郦，他的国是如今的新朝还是郦家的前朝？”

卢绘心一凛，只见女皇脸已然变了。

褚承谨继续：“姑母，侄儿是不机灵，没那些老家伙心机沉，险狡诈，可侄儿跟姑母您一条心啊！朝堂之上，唯有侄儿是真心实意辅佐姑母的。”

女皇冷哼：“说来说去，还是惦记储君之位吧。”

褚承谨谄笑连连，“姑母，您煞费苦心才走到今日，真是一路艰辛呐。哦，您称帝之前，皇位要传位给姓郦的，称帝之后，皇位还是要传位给姓郦的——那这帝不就白称了嘛！”

卢绘差笑来，连忙双手捂住嘴。

女皇无奈摇，“行了，去罢。”

褚承谨乖巧应声，提着锦袍摆小跑去，背影活像一只蚂蚱。

女皇双手撑案，目光透过圆形的晶窗眺望天光。静坐许久后，她才自嘲：“……若湛，这就是朕打算托付后事的侄儿。”

裴恕之垂首：“梁王是何等样人，陛心里最明白，外臣不便置喙。”

这些年来，凡是反对梁王立储的大臣，死的死，残的残，放的放，家破人亡者比比皆是——到如今，女皇还想从臣嘴里听到什么呢。

“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女皇幽幽自语。

裴恕之状似不在意：“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天为侄忧愁的辈不知凡几，陛不必过于烦恼。”

女皇似乎被这话提醒了，“听闻若湛前阵在为崔玄家事奔波，崔卿之又事了？”

崔玄的幼崔齐喜勾搭有夫之妇，在女皇这里不是秘密。

裴恕之苦笑：“万事瞒不过陛。崔齐素风，这回闹大了些……那妇人的丈夫不肯休妻，还要上官衙告崔齐一个‘和罪’。”

照律例，男勾引有夫之妇，须杖责，并徒一年半，妇人刑罚翻倍。

就算崔家能银赎买免刑，崔齐的名声与功名也完了。

“后如何。”女皇笑着追问。

裴恕之：“我们将那位丈夫尊敬的几位辈请来东都，翻来覆去的劝说，总算那位丈夫肯收银休妻了。”

女皇面鄙夷之，“崔玄倒是老成持重，就是这幼实在不成，这都多少次了。”

话锋一转，“若湛以为崔昇此人如何？”

崔昇是崔玄的嫡亲堂弟，属于博陵崔氏同支同房。

裴恕之拱手：“崔老是微臣生平极敬佩之人，学识渊博，刚正不阿。几十年来尽心国事，察民，微臣所不能及也。”

女皇：“看来此人可用了？放他在吏屈才了。”

裴恕之心你不是早拿定主意了么。

他正：“崔老是宰辅之材，且从不与凡俗为伍（政治上不站队），陛若能重用于他，他必尽节于国。”

女皇笑容，“若湛总是能说到朕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