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计与重修补考 一【捉虫】

从凤仪阁来，裴恕之步履不疾不徐；听了一耳朵官司的卢绘却脑门发胀。

今日之前，她考虑过的最重要朝政无非是‘希望新来的刺史不是贪官’。

遇到裴恕之之前，她见过的最品阶官员就是前金州刺史庄怀贞，还是隔着小山丘远远眺望的。

此刻她忽然发现，只要站在裴恕之侧，亲王宰相什么未来恐怕都不会少见，加之她以后要陪王伴驾，那几乎等同于无限接近天权柄中枢了。

人生真是奇妙。

“怎么拧着个眉，适才陛发怒吓着你了？”裴恕之发觉侧少女神不对。

卢绘摇：“我哪有那么胆小，只是……在思索些事。”

裴恕之看她小圆脸上一派凝重，颇觉好笑：“何事？”

卢绘：“城墙不是城墙，石料也不是石料，皇陵亦非皇陵……”

裴恕之笑起来，“说什么胡话呢。”

卢绘郑重：“庄大人讨厌梁王，没有城墙，没有石料，一样会有别的理由——虽然梁王的罪名并非无中生有。”

裴恕之笑笑，“还有呢。”

卢绘：“庄大人不是一个人，应该说，讨厌梁王的不是一个人，是许多人。”

“何以见得？”

卢绘掰着手指：“庄大人刚从金州调任东都，不可能短短几个月就手通天，人脉广布，但他明察暗访这么久，梁王居然毫无察觉，这几个月定有人替庄大人各方遮掩——舅父，你是不是早就听说这事了？”

裴恕之淡淡的，“听说了又如何？”

“不如何。”卢绘神困惑，“只是，庄大人民如，明察秋毫，他是个好人。他讨厌梁王，所以梁王不是好人。舅父您相帮梁王，所以，舅父您……”

黑白分明的大中清楚写着答案。

裴恕之脸隐隐发绿，虽然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但被这么简单暴的推断‘坏人’结论，他还是很不服气的。

他忍着磨牙，“你说我不是好人？”

卢绘看他目凶光，悄悄挪后半步，“反正，庄大人是好人。”

裴恕之狞笑着，“你给我过来……”

卢绘忽然转开视线，指着左前方，“舅父快看，狈在找你。”

“什么贝……”裴恕之还没听明白，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褚承谨躲在巷转角，大半个缩在墙后，拼命摇动胳膊的向自己招呼。

褚承谨招了半天手，胳膊酸了也不见裴恕之过来，只好小步跑来，“若湛，借一步说话。”

另有一位沉着面孔的华服贵公跟在其后。

裴恕之甩开老男人拖拽自己衣袖的破手，“借什么借，梁王殿有御赐的金鱼符，可以在廷便宜行走，何必鬼鬼祟祟的。”

女皇帝就是这个好，无需严格防备外男接中女而导致绿帽疑云。

裴恕之又向梁王后的那名青年叉手，“世也来了。”转，“这位是梁王世。世，这是微臣甥女卢氏。绘绘见礼。”

卢绘连忙展现早上特训的成果，行了一个中规中矩的万福礼。

褚庆恩勉微笑，“多日不见，若湛安好，小娘安好。”

卢绘用余光偷偷看去，除了同样略带鹰钩的鼻梁，这对父其实并不相像，估计这位梁世更肖似其母，倒是一表人才，躯凛凛，就是满的愤懑发作不来的样。

“刚受了姑母一顿训斥，孤王还是莫招摇的好。”褚承谨满大汗。

裴恕之：“陛若想追究，殿躲到东海龙的壳里也没用。”

褚庆恩不是听不裴恕之语气中的轻佻不敬，奈何自己父亲就吃这一。

梁王自小随父母放，在荒蛮之地沾了几十年的市井草莽习气——若没有一饮酒作乐勾肩搭背嬉笑胡闹还算是自己人吗？

褚承谨大怒：“庄怀贞那个混账王八，这是往死了陷害孤啊，待这阵风过了本王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父王！”褚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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