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稍歇，卢绘着众人怀疑的目光坐到一张七弦琴前。

谢玉芙厌恶曲艺，卢致南只会舞，裘夫唯箫，沙州民风豪放，抒发时通常直接开嗓唱——所以，今日是卢绘打娘胎后摸到琴弦的第四日。

她颤颤的伸手指，顺着琴弦一拨动，、商、角、徵、羽、文弦、武弦，顺着拨一遍，再倒着拨一遍。来回三遍，结束。

她放手，怯怯的抬看去。

吴大川大喝一声：“好！”

众人呆滞：“？”

卢绘思绪倒回——

【吴大川捧着一本泛黄的绢册激动到全发抖，“少相，这，这是……这是失传多年的《溯殇九绝》呀！”

裴恕之微笑：“宝剑赠英雄，这本琴谱只有吴夫这样的当世名师才”

吴大川哭的泪鼻涕横，“家父与先师穷尽一生未曾觅得，不想今日终于得见此，我这就焚香祭告，让两位先人笑九泉！”

裴恕之将卢绘拉到边，“那我家绘绘就拜托了，就是怕有损夫名。”

吴大川大手一挥：“能告先人我便是即刻死了也毫无怨言，何况区区虚名。放心，卢小娘的事就包在我上！”】

吴大川红光满面，字字有力：“卢小娘虽然指法简单，但是指力遒劲，气定神闲。琴者，怡养也。这一科，过！”

“什么？！”众人差趔趄，“这本不是曲啊！”

此刻大家看向裴恕之与卢绘的目光已经不是怀疑，而是惊愕了。

卢绘哆哆嗦嗦的抱起一只小型羯鼓。

她会打鼓，真的，她会。

但是跟之前那位个少女的湛技艺相比，她也只能算是‘会’。

她击鼓之曲是宋先生这三日刚教的《胡笳十八拍》，可惜练习不足，十八拍叫她拍成一只断线的纸鸢，随风飘，又仿佛噶了脖的斗，似断又未断。

众人听的云里雾里——

“这是什么曲，仿佛从没听过。”

“我去问了，唱名的说是《胡笳十八拍》！”

“胡说八，这能是《胡笳十八拍》？当我们是聋不成！”

“我们不是聋，可惜人家的舅父是裴少相哦。”

众人目光齐齐去，裴恕之一派泰然自若，清贵秀雅，还拍掌叫好，“不错，不错。”

——侧目一瞥旁的司右娘。

【“为了心的弟，司夫还真是什么都敢啊。”裴恕之闲散而坐。

司右娘站在座前，冷汗不断，“那畜生不是人，当初贪图芳儿貌使尽手段哄骗，成亲后又百般待。我实在不忍，才将芳儿藏起来的。”

裴恕之：“如今人家说你有磨镜之癖，要告你诱拐藏匿。恐怕夫活罪难逃了。”

司右娘艰难说：“还请少相指一条明路。”

裴恕之笑了笑，起沾在桌上写了几个字，随即用绢帕一把抹去。

“去这个地方找一位名叫李二娘的妇人，她才是那人明媒正娶的妻，乡邻皆知。如此，你可以反告他一个停妻再娶。律论罪，少说也要徙一年。”

司右娘大喜，“多谢少相。少相放心，所托之事妾知该怎么办。”】

想到即将脱离苦海的芳儿，司右娘满心激。

她缓缓开，“卢小娘虽然年少，但击鼓甚有章法，鼓密而不，刚劲浑厚，端是可造之材。这一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