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直向裴恕之，“她究竟怎样了？”

裴恕之挂起端方雅致的微笑，“她不肯吃晚膳，所以我打算放了你。”

阿乌尔睁大了碧泊般的明目，饶他饱经坎坷，也被这两句没没脑的话说懵了——

因为卢绘不肯吃晚饭他就要放了刺杀自己的人？

这个像名贵致的朵一般在上的大官这么心善？

难他真是绘绘的舅父？亲的？

裴恕之看少年一脸狐疑，微笑着在他面前坐，“你叔父之死定有蹊跷，他不是绘绘害死的——这个我知，你也知。”

阿乌尔浑一震，倏然抬盯住裴恕之。

“我与卢家认亲不过一两月，就知绘绘秉，何况你与她自小一起大。真默咄不但是你的至亲，绘绘也叫了他好些年叔父——这样的人，便是真有些风草动，绘绘也不会骤然就去官府举告他。”

阿乌尔颤声：“那为什么……”

裴恕之宛如邻家兄一般循循善诱，“我不知其中，猜测必是发生了什么迫不得已之事，致使绘绘不得不此策。”

阿乌尔心中翻江倒海，各绪杂，痛恨，怀疑，希冀，期盼……

他喃喃自语：“会有什么不得已之事呢。”

裴恕之语气柔和温煦，“你仔细想想，你叔父有没有仇人，是不是有人对你的族心怀怨恨？说不得是有人暗中筹划许多年，设陷阱，串通人手，最后的绘绘不得不为之？”

阿乌尔心中混，不知该从那捋起。

他的父系族早年跟随海骨钦汗与朝廷为敌，虽说是受了胁迫，但劫掠落杀掳百姓的事也没少，他的叔父真默咄更是驰杀敌的个中好手。

难，真是仇敌暗中所为？

“绘绘为何一个字也不肯说？”阿乌尔忽然激动起来。

裴恕之叹：“她必有苦衷，她不肯说，你就不能自己去查么。男汉大丈夫，难只有迫妇孺的本事？”

老宋暗赞少相才果然厉害，难怪那么多权臣贵胄甚至至尊都时常被他绕话术中，何况一个胡人少年。

阿乌尔果然唬的一直起，目如碧冰：“好，我自己去查！”

“这就对了。”裴恕之赞赏之，“男汉天立地，肩负家国妻小，遇事更要沉静从容，不该只顾着怨恨愤慨。意图谋反不算小事，你叔父之死的前因后果必然留痕迹。你回到沙州先不要轻举妄动，须暗中观察，于细微慢慢查证。待你有了眉目再与绘绘对质，岂非事半功倍？”

老宋慢慢低，遮掩脸上的表。

——如此一来，没个一年半载这胡儿决计回不来了，若他们暗中再施些手脚，拖延个几年都成不问题。届时时局变动，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阿乌尔犹豫：“真能查端倪？”

裴恕之正要加把劲定他的决心，忽闻门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少女声音——“不能。”

地牢尽的石阶牢门打开，白衣侍卫刀而立，旁是脸苍白的提灯少女。

覃烈躬，“少相，卢娘非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