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宣：“废话，连你都看来了，若湛会看不？可祸害不肯说啊。”

裴恕之神平静，“从我第一日认卢氏女起就定决心，我要她明朗开怀，心无霾，不为任何事伤心烦恼，像一副净白绢般送到魏国夫人面前。”

敬宣浮起笑意，“之前你还对那胡儿喊打喊杀的，为何去了一趟后忽然心平气和了？”

他为自己倒了杯凉，一饮而尽，“我要卢氏女为我所用，自是恩越大越好，叫她愈对我歉疚愈好。适才是我一时不查，怒急攻心，委实不该。”

老宋：“六郎不是在指绘娘去纠缠少相么？”

“董奉常多年来熟悉胡人风俗，去年劝说叛逃突厥的敦吐浑汗前来归降，算是有功，于是被擢阁。可惜其人才有限，如今这宰相算是当到了。陛心意变幻莫测，我小心揣测多年，也不过堪堪料中半数。兹事大，容不得我意气用事。”

夜渐沉，裴恕之回到书斋说他的决定，他略显疲惫，“对，放了。”

敬宣叹：“居然有这么多人了么。”

裴恕之：“适才我一面敷衍着董奉常，一面看他惶恐，焦急，不知所措，忽想到陛登基这十几年来，更换宰相已逾五十人。”

敬宣：“阿乌尔又来行刺怎么办？”

老宋演了起来，叹：“可怜绘娘为你担忧，寝难安啊。”

敬宣又问：“董奉常来找你何事，是不是势有变？”

卢绘垂丧气的离开书斋，敬宣叉腰站在后暗笑，老宋从书架后探，“六郎这是在说理？”

“什么？你要放了那胡儿？！”敬宣与老宋齐齐惊愕。

老宋捻了捻手指：“三省主官外加实授虚授，还真有这么多。”

“放人之前总得吓唬筹措一番。”

裴恕之：“陛很会用人，永远再最适当的时候用最适当的人。当她需要杀一儆百时，她就任用酷吏，以杀止；当她需要治理地方时，就选用能臣将，海晏河清。”

裴恕之回视：“不然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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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恕之着臂上伤，眉舒展，“我看那胡儿手，力能一刀断木，这伤是他手留了。他对绘绘不了手的，只是现在还过不去心里的关。”

裴恕之：“一切如常，并无变故。只是董相今日又受了陛斥责，来找我诉苦。”

敬宣：“你还不知他叔父之死的隐呢。”

老宋担忧：“到底是冒险了。”

敬宣转乜，“那又如何？”

敬宣最后呵斥：“我告诉你，你若是不好好安抚少相，那胡儿必死无疑！好了，回自己屋去，想想该怎么跟少相措辞！”

敬宣一本正经：“本王晓之以理动之以，只希望化戈为玉帛。”

“审问？”敬宣疑惑。

敬宣沉默片刻，收起了轻佻嬉态，“……你的没错。”

阿乌尔被大的铁镣锁在石墙边，静静靠墙而坐。昏暗的火光，他那耀目的雪肤似乎也失去了光彩。他抬起，第一句就是——“绘绘怎么样了？”

阿乌尔没去理他，

老宋忽：“那胡儿的叔父之死定然另有隐，绘娘不是那等自私凉薄之人。”

裴恕之：“绘绘肯说就说，不说就不说，犯不着迫她。”

敬宣毫不在乎，“不是着祸害说实，就是若湛将那胡儿暗中置了，左右不过这两法了。”

敬宣挑眉：“只是为了魏国夫人？”

裴恕之起，“我去审问那胡儿一顿，你也趁宵禁之前回府罢。”

老宋叹息：“不知此事会如何了结。”

老宋喜上眉梢，赞：“说的好，这才是正理，少相你想明白了就好！”

裴府的‘柴房’是几间四四方方的石砌暗室，大半没地，唯有几扇窄窄的窗地面。敬宣回去了，裴恕之便让侍卫把守门外，自己领着老宋夜审阿乌尔，想着速战速决，案还积了一堆繁琐政务要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