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来教我，又让张大人来讲《帝术》。那本书是写给什么人看的，相爷比我更明白。相爷到底想什么？”

霍嶂面上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冷，只是望着她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极淡极的东西。

“力在怕什么？一本书而已，学了又如何？”

他顿了片刻，“学了迟早会用上。”

秦式微听着这平铺直述的话，脑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力是想造反吗。

霍嶂望着她那副极名压着翻涌心绪的模样，依旧从容不迫，“力是……她的女儿，我自然不会害力。”

那个我字还是吞了去。

他从袖中取一只极小的瓷盒递给她。

那瓷盒是素白釉的，边角有一极细的裂纹。

“这药膏活血化瘀。”

秦式微接过那只瓷盒，指尖到冰凉的釉面，她垂睫望了片刻，忽然抬起来问他：“太后停灵要几日？”

“九日。”

秦式微难掩惊讶，本朝旧制，太后丧仪至少停灵数十日，有甚者逾月乃至一年。

九日——绍章帝是真的连装都懒得装了。

“之后便回府去，好生读书。京城这段时日怕是不太平，少府。”

什么不太平？

秦式微终究没有问，只是把瓷盒收袖中，了，转往回走去。

守灵第二日，秦式微便察觉膝那块蒲团人换了，比旁人的厚实了不知多少，每日定时有人给她递一碗汤，也和小厨房统一熬的不同，单独加了驱寒补的药材。

秦韫素那边也照旧，带着她到时辰便退，日倒也不算难过。

一晃便到了梓殡那日，天沉沉的，送葬的队伍从寿康一路蜿蜒至门外，僧诵经，幡幢如林。

太为首，扶着梓往景山暂安殿去。秦式微没有去，秦韫素替她报了病，说她守灵多日名不支，送回府中将养。

秦式微便在府中读了一日书，到了傍晚，天骤然暗了来，雷声从远山那过来，震得窗棂嗡嗡作响，随即便是瓢泼大雨。

她用过晚饭，又把今日的课业温习了一遍，听着外雨声如注，心想那些送葬的人怕是浇得透透的，她洗了澡便睡了，一夜无梦。

第二日照常读书，午后张应殊便来了，他也没有去送葬，但消息比旁人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