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那件扬了扬，千兰便抖开斗篷替她披好，系了领的缎带。

张应殊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那敲击声顺着裂传得很远。我们正搜到那片千佛窟旧址，巢鸿忽然停住，说听见了动静。起先还以为是山里的走兽，可那声音一一，极有节奏，他便断定是人为。”

她望着他，那双微微上挑的睛里写满了惊讶，自己当然知他与张懋不睦，也隐约猜到过其中必有不为人知的隐，可她没想到竟是这般。

秦式微没让千兰跟着，独自了帐，傍晚的秋风迎面扑来，带着松脂与草甸的清冽气息。她缩了缩脖，缓步走到张应殊面前，仰起脸来，盯着他，轻声问：“你今日是多久来的？”

两个人便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沿着草甸边缘那条被踩来的小径慢慢往前走。

秦式微眨了眨：“然后呢？”

秦式微安静了一息。她望着他那张看不什么倦的面孔，忽然轻轻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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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便循着声音往游走。那条暗河的被几丛木掩着，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那裂。霍相命人劈开了外的枯枝，我攀去，又凿了门，便看见你靠在石上，浑透，正发着。”

虽说世上父母不总是护女的，但她皱着鼻，还是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也太不是人了。”

秦式微心里那不对劲的觉又浮了上来，她说不是什么，只是觉得今日的他有些不一样，往前走了一步，搭在她肩上的小鸟崽大约是觉得这个位置不够稳当，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在两个人盘旋了一圈，往远的松林方向飞去了。

张应殊嗯了一声，侧过来看她，她今日气比昨夜好了许多，只是脸颊上那血还没有完全恢复，衬得整个人又小了几分。

“如今都已经过去了。往后张家是我说了算，不会再有人拿相歌的事来什么，也不会再有人觉得她是为家族献祭的荣耀。”他顿了一，声音又轻了几分，“只是我有时候会想，若是母亲还在，或许她会兴些。”

秦式微望着他，忽然心里了一块，她伸手去，极轻极快地碰了碰他的指尖，又收了回来，换了个话：“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只记得自己在石上敲了几，便过去了。”

“昨日霍相带了人从崖底沿着暗河的旧河搜，我与巢鸿从千佛窟那往游走。一直搜到清晨，听见敲击声之前，谁也不敢往回走。”

的人已然起，往帐外走去，同时说了一句：“上夜了，风凉，披上斗篷。”

秦式微的目光从铜镜里移向她手中的几件，正中的那件是月白云锦的，领压着一圈银灰的风，是秦韫素前几日才让人送来的，她还没有上过。

他一去，千兰便来了，替她挽了发，又开了衣箱，问要哪一件斗篷。

“你们在林里搜了多久？”

秦式微停住了脚步。

“巳时一刻。”

偶尔有勋贵弟远远经过，见了他们便想上前打招呼，可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一转，脸上便那说不清不明的神，脚拐了个弯，又悄悄走远了。

披着那件月白云锦的斗篷，领的风被风得微微拂动，蹭着她尖尖的。发只是松松地挽了个髻，多的发丝随意披着。

她随问：“你家中的事也理好了？”

秦式微听着听着便笑了，自矜：“还好不是对弹琴。”

张应殊弯了弯角，他望着她那副义愤填膺的小模样，忽然觉得心底那些沉重的东西都轻了几分。

“我父亲的事都理好了。他病逝了。我把他的所作所为告诉族中，又将他逐了族谱。如今张家已不再与他有任何系。”他仔细说起来龙去脉。

巳时一刻。那岂不是自家姨母刚走，他便来了？他在帐中守了多久，她竟一也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