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秦式微终于知心里那不对劲的觉从何而来了。他们两人私相时，他确实温和纵容，偶尔也会说几句让她脸红心的话。

可在大广众之，他一向是极为恪守礼仪的，便是在旁人面前多看她两，他都要状似不经意地侧过去替她挡一挡，说是怕坏了她的名声。偏偏今日在营帐中守着她，并肩同游，毫不掩饰。

她转过去，便看见他正不错目地望着她，像是猜到了什么。

“今日不对。”她说。

张应殊以神递来询问。

秦式微低，了两人并肩前行时杂在一起的发丝与衣摆，他们挨得太近了。

她作势要退一步，手却瞬间被抓住了。

他的手指从她指间穿过去，十指相扣，扣得很。

“是太远了。”

他们所在的这片草甸正对着西边那片烧得炽烈的晚霞，远山如黛，近的松林被暮染成了沉的墨绿。

秦式微被他牵着往前走，心得不比在崖上逃命时慢多少，却格外安宁舒适。

这片草甸很，这阵风柔和得让人想眯起睛，但最最重要是，他在旁。

她不继续说去，张应殊却开了，他停住脚步，那双总是温平和的睛此刻却翻涌着一层压都压不住的东西。

“今日我是生气的。”

他承认，从昨夜到今日，他一直没有把那绪完全压去，当看见她浑透地靠在角落里发着，整个人得像一团火，他便觉得自己不应该回清河，应该一直看着她。

她于自己而言，最初是学生，后来把她当知己，再后来把她当成放在心上的人。

既有心上人的喜，又有如待晚辈一般的疼惜，怕她受伤，怕她不乐，所有这一切在一起，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舍不得，亦放心不。

秦式微望着他，望他那双盛满了心疼与自责的睛里，她忽然觉得自己不会说话了，只是伸手去抱住了他。

她的右臂环过他的腰，左臂抬不起来，便只是轻轻地搭在他侧，她把脸埋在他，闷声问：“那我可以这样哄你吗？”

怀里的人不动。

她心想，要不要再加一猛料？

他却忽然收双臂，把她整个人拢怀里。那拥抱克制而用力，像是怕抱得太会疼她，又像是怕松了她便会消失。

秦式微忍不住笑了，随即听见传来一阵翅膀扑扇的声响，那只赤红的小鸟崽不知从哪棵松树上飞了回来，稳稳当当地落在她肩，她伸手，小鸟崽乖巧地过去，掂了好一阵，越掂越觉得不对。

这分量比昨夜重了不少。

她偏过看向张应殊，疑惑：“我怎么觉得它胖了，你喂它吃什么了？”

张应殊松开她，望着那只正用喙轻轻啄着她指尖的幼鸟，默了片刻，说没什么。

他又补了一句：“只喂了一些。”

秦式微哦了一声，心里却是不信，把小鸟崽举到前看了一圈，抬起来望着他：“明日放它回去吧，它娘该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