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那副恭顺的模样，忽然又：“朕倒是有件事想让你去查一查。昨日霍相是何时离开猎场，又是如何救了忽都思王。你去问问昨日值守的禁军，再去忽都思王那边探探伤，该怎么问便怎么问，不必声张。”

四皇听了这话，心中一凛，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了。

这差事自然不好——霍相是什么人，忽都思又是什么人，查他们便是在山路开。

可他不能不应，于他而言，这是机会，父皇对霍相，是忌惮，而他也能用这份忌惮为自己争一争。

他拱手：“儿臣明白了。此事儿臣会亲自去查，定不叫旁人察觉。”

绍章帝了，脸上满意的神。

四皇行礼退，走帐后很远才缓缓吐一气，停脚步，细细盘算起来。

霍十六将忽都思送回蛮族营帐时，天已经大亮了，他把人往毡毯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得了消息赶来的阿日善手中捻着一串骨珠，掀了帐帘，见到他便微微抬起那双琥珀的睛。

霍十六笑嘻嘻地拱了拱手：“萨满见谅，相爷担忧王，特地嘱咐小的定要在此守着，等王醒来了才好回去复命。”他说得理直气壮，更是自己在帐中找了张毡垫坐来，一副担忧得很的模样。

阿日善收回目光，接着从后的侍从手里取过一枚药，掰开忽都思的嘴，手指一推便喂了去。

不多时，忽都思便睁开了，先是剧烈地咳了好一阵，然后捂着肩膀从榻上撑起来，灰蓝的睛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混沌。

霍十六见状便从毡垫上站起来，又拱了拱手：“王既已醒了，小的便回去向相爷复命了。”说完便转往外走。

走到帐帘忽然又停脚步，偏过往阿日善手中那只还未收起的药瓶上望了一，啧，那药看着倒还好用，要不然改天摸一颗回去给老十七试试。

他掀开帐帘，施施然走了。

帐中只剩两个人，忽都思捂着肩膀从榻上撑起来，灰蓝的睛直直地盯着阿日善，声音沙哑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我的人呢？”

阿日善神冷淡，将那只药瓶收袖中，语气不轻不重，“我不知。”

忽都思咬着牙，膛剧烈地起伏了好一阵方才压那几涌的怒火。

“你不知？我在崖底等了那么久，连个影都没看见，最后还是汉人把我捞上来的。”

阿日善反而：“王，你这回让首领很失望。”

忽都思他想到自己亲承诺去的那五百匹良驹，心里又涌上一腥甜的怒意——还有更失望的。

“你就不怕我死在他们手里？”

阿日善轻轻呵了一声，她望着忽都思那张满是狼狈的面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说不清不明的嘲意：“王不是没事吗。”她顿了一，轻飘飘地又补了一句，“而且他们最是看重份，不会对王动手的。”

忽都思气得几乎要笑来，他把几乎要散架的脊背靠在毡上，了好一阵气，方才重新抬起来望着她，一字一字地开了：“既如此，那我们之前的约定也要暂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