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担忧问：“他们不会已经抢到幼鸟了吧？”

“不会。”秦式微靠坐在岩石后，“方才那只雌鸟还在巢中，它若没去觅，谁也靠近不了幼鸟。”

三人便不再耽搁，沿着崖继续往上摸。

越靠近崖腰，风便越，到了离巢约莫二十余丈的地方，秦式微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伏在一块突起的岩石后，微微抬起来望了一崖腰的方向，整个人便定住了。

那巢就在离他们约莫二十丈远的石里，崖上斜斜地探一棵大的松枝，松枝被什么东西压得往一沉一沉的。

巢比她想的大得多，不是游记里说的那用树枝草草搭成的鸟窝，而是一整片被压实了的枯枝与兽，密密匝匝地铺在石里，雌鸟蹲在巢旁，通黑褐的羽，赤红的颅微微偏着，黄睛正不疾不徐地扫视着崖的草甸。巢里那只幼鸟蜷在枯枝与兽铺成的巢心，灰褐的绒羽还未褪尽，偶尔发一两声嘶哑的鸣叫。

让她心惊的是，在雌鸟侧——另一只鸀雕正站在那里。

那只雄鸟的型比雌鸟还要大上一圈，双翼虽是收拢的，肩胛的肌却虬结如石。赤红的颅在日光亮得灼。它的爪踩着一被撕掉了半边的野猪崽，利爪嵌猎的肋骨里，随着呼一松一。

巢鸿的眉心拧得极，他望着那两只并肩立在巢旁的鸟，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声音压得极低：“不对。鸀雕的雄鸟在雌鸟坐巢之后便会离开，从无例外。这只雄鸟怎么会还在这里——”他没有再往说，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

因为难题摆在了他们面前，巢里有两只能把狼活活撕碎的成年鸀雕。即使雌鸟去觅，雄鸟还在。除非有人能把雄鸟引开，否则谁也靠近不了那只幼鸟。

他望着秦式微，想必后者也想到了。

霍十六蹲在另一块石后，难得没有嬉笑脸。

他当然也听得懂，就是得有人去引开雄鸟，但是就连他不能保证自己能爪留命。

秦式微将目光从巢鸿脸上移开，望向对面那座稍矮些的断崖。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能看见对面崖上的几丛木微微晃了一。

她：“对面不是还有人吗。”

霍十六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眨了眨，随即咧嘴笑开了。

对啊，对面还有人呢。他们隔着一涧，同望着一座巢。

谁先动手，谁就成了替对方引开雄鸟的饵。这买卖，不亏。

秦式微把拿来饮了一，又掰了半块粮递给巢鸿。巢鸿接过，默默咬了一。霍十六也蹲回自己的石后，从怀里掏几块风的鹿，一面嚼一面盯着对面崖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