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都思的指尖在岩石上轻轻敲着，那双灰蓝的睛在日光近乎透明，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焦躁与亢奋。他知秦式微也在找这座巢，他必须在今天把幼鸟带走。

可找到巢是一回事，看见前此景他们完全不敢妄动，那只雌鸟就蹲在巢旁那块突的岩石上，通黑褐的羽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赤红的颅微微偏着，那双黄睛不不慢地扫视着崖的草甸。它动也不动，只是偶尔展开半边翅膀晾一晾翅的绒羽，或是低去用喙轻轻拨巢中那只幼鸟的绒。

巢鸿把那只瑟瑟发抖的小鸟拢竹笼，抬起来望向最北边那座断崖，声音沉沉的。“就在北边。”

她望着那空的旧巢，忽然想到一件事。忽都思的人这两日一直在林里撞，她原以为他只是白费力气，可若他边也有熟悉西境鸟兽的人，未必不能找到黑峪来。她收回目光，对巢鸿：“去最后一。”

霍十六蹲在岩石后啃了半块粮，忽然把粮往怀里一揣，猫着腰从岩石后无声地了去，秦式微朝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巢鸿解释：“到一个陌生地，他都要去探查一番。”

“公主，”他往顺着离开的方向指了指，“我去了另外一边，那有人的痕迹，新鲜的，碎石被踩过，岩上的苔藓也蹭掉了好几块。应该就蛮族那边的人上去了。”

然后他指向最北边那座，那只小鸟飞过去，刚刚靠近崖腰那被雷电劈开的石，便发一声尖锐的惊叫，猛地折返回来，一扎巢鸿怀里再也不肯去。

秦式微蹲来，仔细看着那枚的。那鸀雕就在这附近，它的巢一定不远。

哨声极短极轻，像是某鸟类的低鸣。片刻之后，一只灰羽小鸟从林间扑棱棱地飞了过来，落在他伸的手臂上。

过了许久霍十六才折回来，脸比方才凝重了不少，带来个不太好的消息：

第三是最西边的那三断崖。

她抬起来望着前方那三并排的断崖。“三座崖，它在哪一座？”

同一座断崖，另一侧。

忽都思伏在一块被风雨侵蚀得嶙峋突兀的岩石后，灰蓝的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他到得更早，萨满给的方位极准，他带着人沿着黑峪的河床一路摸上来，几乎没有走什么弯路便找到了这座断崖。

秦式微三人沿着碎石坡往上攀了一段便停了来，寻了隐蔽的岩隙停来休整，巢鸿将竹笼搁在膝，取饮了一。

“是鸀雕的粪便。白的分是酸结晶，黑的是消化后的粪便。很新鲜，黑分还着。它在不久前还在这里。”他放手，目光在那滩粪便周围搜寻。然后他看见了那枚，就落在粪便旁边不过半尺远的地方，有光泽，表面还泛着一层薄薄的。“刚吐的。”

越往西走地势便越险，脚的草甸渐渐变成了碎石坡，蹄打，三人索将拴在山脚一片松林里，徒步往上爬。

巢鸿走在最前，脚步极稳，在几乎没有路的碎石坡上如履平地。霍十六落在最后，时不时蹲来抹一把地上的泥土，又抬起来望一崖的方向。

秦式微抬起来望着那片耸的崖。晨光正从东边斜斜地打过来，把崖上的每一褶皱都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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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鸟蜷在它侧，灰褐的绒羽还未褪尽，赤红的小脑袋一一地往外探，像是在好奇崖外的世界。雌鸟便用喙把它往回拨一拨，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用过，今年没有再用了。崖上的鸟粪已经透了，至少有好几个月没有新添的痕迹。”

巢鸿低声对它说了些什么，那只小鸟歪了歪，振翅飞了去。它从南边那座崖开始绕，一圈又一圈地盘旋，然后飞回巢鸿手臂上。巢鸿又让它去看中间那座，它照旧绕了一圈，依旧安安稳稳地落回他手臂上。

忽然巢鸿停住了脚步，他面前的岩石上有一滩白糊状的痕迹，像稀薄的石灰浆，中间混着几稠的黑。

他蹲来拿手指在白分轻轻一抹，抬起来闻了闻，又放在光看。

巢鸿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怀中取一枚小巧的骨哨，放在边轻轻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