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式微的功夫比他想得更杂，也比他想的更刁。她像是在许多人上偷过师，有军中擒拿的正路，有江湖格斗的巧劲，还有一劲，专挑他换气的间隙手。

秦式微听着，心里已在转念。这个人对鸀雕的了解远远超一本游记，霍嶂不知从哪里寻来的这般人才。

后者从方才两人手起便始终沉默地看着，此刻对上秦式微的目光，便知她想问什么。

“明日你随我一去找鸀雕。”

秦式微瞅了他一，弯起角：“等我回来，再陪我练练。”

秦式微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像是在问他——怎么，有意见？

“它的第一击不会瞄准人的要害，而是先抓瞎人的双，再啄断人的。唯一能让它忌惮的不是刀剑，是火。火光能让它犹豫片刻。还有一件事，书上多半没有，鸀雕的母鸟只认一声音，是幼鸟在饥饿时发的频鸣叫。若是能模仿那个声音，母鸟便不会主动攻击。”

霍十六那张笑脸僵了半瞬。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抬起来和秦式微对视。

霍十六望着她，目光里翻涌着好几绪，有震惊，有后怕，有敬意，还有一打死也不想承认的服气。

秦式微也没有等他说完就手，霍十六不得不迎上，两人便在帐中这片不算宽敞的空地上了手。

打到最后，霍十六几乎忘了自己是在陪一个公主切磋。他的本能被了来，杀招手，刀尖终于架在了秦式微的间。可就在同一瞬，秦式微的匕首也已从他颈后抵了上来，她的手是怎么绕到他背后的，他竟没有完全看清。

“鸀雕之力，非寻常猛禽可比。它的利爪能生生撕开狼的脊骨，俯冲时的力足以将男从上撞飞。”他开了，声音低沉，“它护巢时最凶。若有人靠近幼鸟，它会先在盘旋，确认来者是敌是友。若它认定你是敌人，便会绕到光面俯冲，这样地面上的活看不清它的来势，等看见时已经晚了。”

敢我就是个陪练。

“你对我动手。”

霍十六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肋刚才被她肘击撞过的地方，又摸了摸后颈上那还没消的冰凉。

他心里这般想着，面上倒没有显来，只是嘴角往撇了撇，那重新浮上来的笑意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失望。便在这时，他听见秦式微又开了。

秦式微的间渗一极细的血线，殷红的血珠沿着脖颈来，落在她月白衣袍的领上，洇一暗。

巢鸿本就是霍嶂送来替她寻鸟的，闻言只是了，没有多余的话。

霍十六这回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谨慎地答：“相爷。”接着又补了一句，“相爷的手是战场上磨来的，拳脚之外还会用许多武。属跟随相爷这些年，只见过一个人能在相爷手走满五十招，不过那人已经不在世了。公主虽然功夫杂而，但与相爷相比，还差些火候。”

秦式微又转向千兰让她去把备好，千兰应声去了。

“那比霍嶂呢？”

秦式微转过来面对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来杀我。”

秦式微毫不在意地抬手抹去间的血，“我若是与忽都思手，谁能活？”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她完全不给自己留退路，手之狠辣，像是搏命。

他越打越心惊，自己法诡谲，是暗杀者惯用的路数，不正面碰，专攻死角，招招都往咽、肋、膝弯这些地方招呼。

霍十六见着都有了安排，自己却还没有着落，忍不住举起手来。这回他脸上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又回来了，只是与方才帐时相比更多了几分真切的讨好：“公主，那属呢？属什么？”

秦式微听完，面上倒也看不什么失望。她本就心中有数的事，随后侧过去看向那个一直安静立在角落的巢鸿。

两人的刀尖各自抵着对方的要害，谁也没有再动。

霍十六这才猛然回过神来，低看着她间那红痕，慌忙收回手，后背沁一层冷汗，他差又上了，这要是在相爷面前，他的脑袋已经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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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十六脱而：“不敢。”他嘴上说着不敢，却已经本能地调整了站姿。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声音比方才任何时候都要郑重：“是公主。忽都思法大开大合，力大势沉，遇上刁钻的对手却容易被人钻空。方才公主用的那些招式，他未必招架得住。”

霍十六愣了好一会儿，嘴微微张开，从咙里挤一个极短促的音节：“……啊？”

他抬起来正对上秦式微那双微微上挑的睛，忽然又觉得方才那些还在隐隐作痛的地方又疼了几分。

他想了想自己一个杀人不眨的暗卫，落到给公主当陪练的份上，传去怕是会被同僚笑掉大牙。可是——

没成想到了真该动手的时候反倒缩了。果然还是个小娘，不敢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