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手 也行吧。

忽都王与明昭公主的赌局成了围猎场最闹的话, 营地上到都是议论声，有人说公主胆太大，拿命去赌不值当, 自然也有人说蛮族那王嚣张得过了，就该杀一杀他的锐气。

不少勋贵弟虽觉得公主胜算不大，可她到底是自家人, 不能叫外人欺负了去，便陆陆续续往秦式微的营帐这边递东西, 有送猎犬的，有送驯鹰的, 还有几个主动请缨要把自己的亲卫拨给她用。

千兰在营帐外一一了谢，又一一婉拒了, 说公主自有安排。那些弟们虽不甘心, 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放东西便走了。

秦式微歪在窄榻上，手里着一封信, 正看得神。信是泉生托人从京城送来的。厚厚的几页纸, 字迹端正而稚拙，开便是一行端端正正的小字。

“姨母安好，泉生叩首”，接着便说了书院里的趣事, 以及勾夫前几日讲了一堂课, 说西境有一羊, 能在悬崖上来去，比猴还灵活。

秦式微的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了很久，她垂睫，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便在这时帐帘被人从外掀开了, 千兰走来，后跟着两个人。

秦式微抬起来，目光从两人上缓缓扫过。左边那个形矮小，约莫只到寻常男的肩，穿一件半旧的灰布短褐，袖微微卷起，两截细瘦的手腕。他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前倾，重心却压得极低，一双睛不大，见了秦式微便先弯起来，嘴角也跟着往上翘，瞧着倒是个讨好模样。

右边那个恰好相反，形大，肩背宽阔，他穿着一件靛蓝的旧袍，肤被风沙与日磨得黝黑粝，整个人站在帐中像小山一样。

秦式微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千兰。

千兰低声：“公主，这是相爷那边送来的人。”

秦式微了，目光又落回左边那个矮小男上，“相爷可是有话带给我？”

那矮小男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这礼行得并不规范，抱拳的姿势有些随意，倒不像练过规矩。他笑嘻嘻地开，声音带着几分市井的油，“相爷让小的递话给公主——坐上赌桌，赢，或是……”他抬起手，在自己脖颈上利落地比了一，嘴角的笑意一丝未减，“这个。”

秦式微听完，面上没有什么变化。

她转过去，目光落在那大沉默的男上，停了一息，又收了回来，视线重新落回那个矮小男脸上，忽然开说了一句毫不相的话：“你功夫很好。”

那矮小男心中微微一惊，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肩膀往前又倾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巧的：“公主的话，小的听不太懂。小的就是个跑传话的，哪里会什么功夫。”

秦式微也笑了。

“霍嶂不会平白无故送两个无用之人来，但又传了这句话，便是要帮我的意思，自然我也得分清你们属于哪一帮手。”

她目光从矮小男那双看似散漫实则一刻未停地观察着她的睛上扫过，又扫过他站立时那双微微外八的脚——足尖地，后跟微虚，随时可以发力的站姿。

“你虽形矮小，底盘却极稳。方才你往前那两步，步幅不大，膝盖却始终微屈，重心压在腰之间，不偏不倚。一个自称跑传话的人，站着的时候却习惯地压着位?”

她偏过看向那个大沉默的男：“你从来起便一声不吭，可你上的味是鸟羽的腥气，混着一极淡的青草。你袖那片洗不掉的渍迹，是鸟粪与泥土混在一、经年累月才留的。你的手指骨节大，指尖有茧，不是拿刀剑磨来的，是拉绳扣、编网兜、握猎叉磨来的。”

秦式微顿了一，语气肯定，“你不是普通的猎，你是养过猛禽的人。”

听完这番话，一一矮两个人对视了一。那矮小男脸上的嬉笑终于收了起来，大男也微微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帘。

两人同时肃声行礼，这一回的礼数比方才端正了不知多少：“公主英明。”

矮小男直起来，语气里再没有方才那油的讨好，换上了几分练的利落，一开便先报了姓名：“属霍十六，相爷麾行走。擅刺杀，兼通追踪与隐匿。公主若是觉得那个蛮族王碍，只消一句吩咐，属保证他见不到明日的太。”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很，杀落王被他说得像是日常差事一般。

霍十六原先是霍嶂麾的得力将，手中握着的人命不计其数。来之前他知这位明昭公主很受相爷看重，甚至超过了小公陆闻涉，可他心里对秦式微只是好奇，绝称不上尊重。

一个十几岁的小娘，能有多大能耐？相爷看重她，大约也只是看在已故夫人的面上罢了。

秦式微摇了摇，拒绝：“不必。”

霍十六心里暗暗啧了一声。方才看她那般锐，还以为是个有胆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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