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吧。

霍十六低，认了。

秦式微搁匕首，拿帕了手指上沾的血。她在桌案旁坐来，端起凉透了的茶饮了一，忽然开问：“你们二人，在霍嶂麾是什么位置？”

霍十六直起来，抢先开：“相爷除了朝堂上的枢密院与门众多官员，私还养着一支私军。人数虽不多，却都是锐中的锐，只效忠于相爷一人。军中分作数，暗卫专司刺杀与报，武备负责后勤与军械，驿羽负责联络与传讯，司狱负责审讯与刑罚。每一各司其职，互不统属，只对相爷一人负责。”

秦式微端起茶盏饮了一，忽然问：“那步骞呢？他也是你们的人？”

霍十六的睛微微睁大了。他没想到这位公主连步骞都知，要知，步统领的份在暗卫中也是极隐秘的，连小公都不知晓。

他犹豫了片刻才压低声音：“步统领……他原是暗卫，后来被相爷安排了禁军，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但他在相爷面前，依旧是暗卫的人。”

“他从前是什么的？”

霍十六支吾了好一会儿，旁边那个一向沉默的巢鸿忽然开：“步统领暗卫之前，是鬼工的人。”

秦式微抬起来：“鬼工？”

“专司火与机关。军中用的火药比、攻城械的设计图，大半自鬼工。步统领年少时便是极有天分的火匠人，后来才被相爷调去暗卫历练。”

霍十六绷了脸，侧过瞪了巢鸿一——你倒是实诚。可话已，他再瞪也收不回来了

秦式微没有理会他们之间那无声的拉扯，只是抬起来望着霍十六，又问了一个问题。霍十六几乎是本能地答了，答到一半才发觉自己又被绕去了。

他这些年从来没在同一个人面前吐过这么多底，可秦式微问话的方式实在刁钻，她冷不丁地抛一个你已经默认的前提，再追着一个小细节不放。

等你反应过来时已经把不该说的也说了大半。有巢鸿在旁边老老实实地补充，再加上她接二连三的追问，霍十六几乎是破罐破摔地把能说的都说了。

夜，秦式微终于搁茶盏，放他们回去休憩。

帐帘在他们后落。夜风过来，凉飕飕地两人的衣领。

霍十六走十几步远才地吐一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全是冷汗。

他闯过龙潭虎不知多少回，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被一个人盘问得差连底都了。他越想越觉得后怕，开时声音都有些发虚：“这位明昭公主，真是个厉害角。被她盯着，觉什么都被看透了，就像是……”

他一卡住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巢鸿走在他侧，沉默了好一阵，然后补了一句：“相爷。”

霍十六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转过来望着巢鸿，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上难得一近乎荒唐的表：“可……可她是个公主。她又不是相爷……”

巢鸿停脚步，转过来看他，那双总是沉默寡言的睛在月显得格外清明：“她从始至终都直呼相爷名讳。你听见过旁人这样叫相爷吗？连陆公都不敢。

他继续往前走，“你我都没有觉得有异。因为在心里，你已经把她放在了和相爷一样的位置上。”

霍十六站在原地，夜风把他的衣袍得猎猎作响。他忽然想起方才与秦式微手时那一瞬——她间渗着血，刀锋抵着他的后颈，那双睛却冷静得不像活人。又想起相爷在书房里吩咐他时的语气——听她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