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太早了, 霜都还没完，檐叶还沾着。

温宜问完，甚至不必等桃月回答便知了答案, 若是韩旭回来, 她也不会在这里了。这人回来见她不在定会寻她的。

桃月莫名地觉到小有些生气了，站在门边垂着, 顿了片刻便说：“婢现立刻派人去找。”一溜烟抱着香炉跑了。

韩旭在泰丰楼里睡了一夜，一觉醒来, 发现脚边有个人——王文玉抱着张椅睡在地上。韩旭一坐了起来，想起昨夜还是觉得不可理喻。

于是他沉声叹了气, 把王文玉踢醒了。

王文玉其实也就刚睡着，韩旭这动静一, 着实把他吓了一, 他骤然惊醒，像是还没从噩梦之中解脱，坐起来时还在喊：“别追我, 别追我, 我没钱——”

韩旭看他那德行便是疼。

原来这人在销金窟欠了一账, 昨日看他覆厉害, 赖在门死活不肯走, 非要拉着他去赌几把，说是有他在，肯定能把账平了。

韩旭懒得理他，直接把人放在销金窟门, 自己走了。他没有助人为乐的习惯，他想回家。

然而他们都没想到的是，王文玉刚一现, 销金窟门前便聚集了几个彪形大汉，各个手里握着槌，那是睛一看见王文玉便挥着要追来他。

王文玉被他们这阵仗吓得，又连带爬上了他的车。

这人是韩璋的朋友，韩旭总不能看他被人打死了，带着人跑了大半夜，是躲回了泰丰楼才算消停。

可韩旭没想到，王文玉还不消停，守在门苦苦哀求着不让他走，说要是没有他，自己会被打死的，然后整个人贴在门上，像冬日门板上青面獠牙的年画——于害怕那些人再次上门追债的缘故，他怀里还抱了个椅。

韩旭也是这时才知，王文玉嗜赌如命，还是个到借钱，拆东墙、补西墙的老赖，他甚至连印钱都敢借，昨日追他的那些人便是放这个的。

这一折腾，天都快亮了，韩旭昨夜吃了不少酒，有没神，没心思和工夫陪他耗，见他犯浑也随他便了，自己一翻合衣睡了。

厢房里安安静静的，王文玉被追了一晚，这会儿还直打哆嗦，见韩旭睡着了，心里又开始害怕，觉得到都是动静，于是又抱着椅挪过来睡在他的床脚边，好像这样心里才安定些……毕竟谁让韩旭得人大呢。

这会儿辰时都过了，韩旭已经陪王文玉浪费了一夜，又颇看不上这人，见他醒了便说要走。

然后这人又变成年画了，王文玉挡着门：“韩兄，韩兄，你一定要救救我。”

“救不了了。”

他一夜没回家，还不知温宜是不是担心了。

“求你了，我没别的要求，你就把我送回家就成。”王文玉双手合十乞求，“回家就没事了，我爹是大理寺的，他们不敢拿我怎样的。”

厢房里，韩旭居临地看着他，心里想的是韩璋。

他知自己这个三叔对他是好意，见他在京中没有什么朋友，便介绍这些人给他认识，也是因为知三叔好心，所以他才会参加这些宴席——毕竟当初他们素不相识，韩璋却为着他这个话中的人，千里迢迢去峪北寻他，大海捞针。

说得矫些，韩璋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亲人。

“走了。”

王文玉立时从地上爬起来：“韩兄，还是你够意思！”

韩旭到楼结账，王文玉很有力见地说他来，结果摸了半天，分文没有，韩旭于是叹了气，自己结了。

许是时辰尚早，这一路上回去太平，韩旭将王文玉送回王家，还算安生，直到车驶两条巷，外一阵吁声，突然停住了——他掀开车帘，就见巷那儿站了好几个人。

韩旭抬了抬眉，从车上来了——这些人就是昨日追王文玉要印钱的。

那群人看他还算有胆识，觉得尚且可以先礼后兵：“你是那小的朋友？”

夫刚要说话，韩旭让他先走了，他说：“不是。”

“……”

“那你这么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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