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贞笑了。你喝药，我递糕。你箫，我听。你走路，我扶。这叫什么？

元贞，你在想什么？

，遮住半张脸。娘亲，你看到了？秀玉笑了。我不仅看到了，我还看到他耳朵红了。安安把脸埋枕里，声音低低的：娘亲，你别说了。秀玉没有再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安安在被里翻了个，混地说了一句：衍哥哥给的桂糕，比吴婶的甜。秀玉的手顿了一，嘴角慢慢弯起来。

第二天一早，崔衍来送新的桂糕。他站在角门，手里提着一个盒，耳红红的，睛不敢看念安。念安接过盒，低打开，里面是几块刚炉的桂糕，还冒着气，金黄金黄的，上面撒着细细的桂。她拿起一块，咬了一，甜丝丝的，糯糯的，比昨天的还甜。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月光从窗棂的隙里漏来，细细的，白白的，落在两个人上。窗外传来崔恬的琴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刚学不久，音准还有些飘。可那琴声在夜里飘着，的，糯糯的，像江南三月的风。

那年秋天，秀玉的气得越来越厉害了。从前还能在院里走一圈，如今走几步就要扶着墙半天。元贞把大夫请到家里来，大夫把了脉，看了苔，问了病，沉默了很久。他开了方，把元贞叫到门外，压低声音说：崔娘，宋娘的肺气虚得厉害，怕是

秀玉。

秀玉想了想。叫什么？

你说，我是不是很没息？喝个药还要哄。

崔衍愣了一，耳朵更红了。你喜吃，我就天天送。念安低，嘴角弯着，没有说话。

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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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玉想了很久。衍儿是个好孩。安安也喜他。她顿了顿，可是，安安的世衍儿知吗？

元贞摇了摇。大哥知。衍儿不知。

元贞看着她，看了很久。她了。

嗯。

大哥今天跟我提了，想把安安许给衍儿。

叫一辈。元贞说。

秀玉低，嘴角弯着，没有接话。可她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元贞的手。

崔衍走了以后，安安跑屋里，一扎秀玉怀里，把脸埋在她肩窝里，不肯抬起来。秀玉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怎么了？安安摇了摇：没什么。秀玉笑了，也不追问。

秀玉的大不如前，只是年岁到了，气力一一地从里往外漏，像沙从指间溜走，拦不住。她走几步路就要歇一歇，在院里转一圈要上好些时候。元贞不急，陪着她慢慢走。走累了，就在廊坐着，一个箫，一个听。箫声也慢来了，不像年轻时那样清越悠远，而是柔柔的、的，像暮时节最后一场雨，细细密密地落来，把整座院都洇了。

你觉得呢？元贞问。

安安成家之后，崔元贞和宋秀玉便回了杭州。西湖边的小院，院里有一棵枣树，紫藤爬满了架。日慢来了，慢到每一寸光都像西湖的，不起波澜，只在风过时漾开细细的纹。

我不怕安安嫁不去。我怕的是，她嫁了人，受了委屈，我们不知。

那我们就替她选一个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人。秀玉说，衍儿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秀玉没有说话。她低，看着自己手里的帕。帕是安安小时候用过的，边角绣着一朵小梅，针脚有些歪了，可她不舍得扔。

嗯。

秀玉没有说话。她伸手，轻轻握住元贞的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一只是凉的，一只是的。

隔屋里，元贞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支金钗。凤衔着的碎珠在月光微微晃动，发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秀玉推门来，在她旁边坐。

衍哥哥，你明日还来送吗？

怕是什么？元贞的声音很平。

元贞。

元贞每天早起煎药，火候拿得恰到好，药汤不不淡，温温地端到秀玉面前。秀玉接过去，一气喝完，苦得皱了皱眉，元贞便递一块桂糕过去。秀玉咬一，嚼着嚼着，眉心就舒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