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但仍旧追问：

“那么，先生以为，德该如何立呢？”

“那肯定不是一个外界大爹振臂呼，就可以树起来的。”说书人：“我肯定不到，皇帝当然也不到。那是神上的东西。”

张居正更失望了：

“先生否认外界的纲纪，是也赞成心学之中，德应该由探求的学说吗？”

觉得外力无法涉，那就只能有自己省呗。这不还是心学那一？

“当然也不是。致良知之学以为，人天生就有德，只要向挖掘，立刻就能挖掘来——是吗？那人天生就没有残暴、杀掠、贪婪的潜质了？实际上西苑的实验就很清楚，如果给母兔喂一些特殊的药，产育的小兔就会天生暴躁，很难控制——你让这角挖掘心，他能挖掘什么？”

张居正愣住了：“那先生以为，德何而来？”

不是外在，也不是在，难是石里蹦来的？

“当然是通过斗争来的！”说书人断然：“德是什么？不过就是社会运行的规矩嘛！这个规矩是天生的吗？当然不是。这个规矩是大家自己有心而生的吗？当然也不是——归到底，规矩有说服力，是因为它经过了残酷的斗争，果断的斗争，广泛的斗争，不同的规矩共同竞赛，最终最能团结人、组织人、最能代表先力量的规矩胜，终于成为公认之‘德’——等到这规矩代表的力量衰弱，德的竞赛又重新来过。”

“没有永恒的德，也没有虚幻的德，只有斗争来的德。所以，程朱理学那‘天理’是错的，心学那‘我寻思’的缺，恐怕也不算小！”

这一番话朗朗声，略无迟疑；而张居正仔细聆听，双目则渐渐睁大——显然，对于张学士而言，这论调也太刺激了：

“斗，斗争，这也太——”

德这样清脱俗的东西，怎么能以如此暴俗的字来形容呢？

“不然呢？”说书人：“刚才我们谈汉武董生，那董生能统一德是靠辩论赢的么？汉儒有汉儒的德，匈人也有匈人的德呢；人家匈人也有话说的，他们为什么搞收继婚、为什么不避讳常？因为草原苦寒，老死了没人庇护，丢的小老婆也是冻死，还不如儿笑纳了呢——这个理，你辩得过吗？反正汉使往来几十年，从来没有辩赢过；最后是靠的什么？还不是靠卫青霍去病拿着刀，理说服了对方——卫青霍去病先上，汉儒再上；最终匈灰溜溜跑路，斗争大获全胜，于是汉儒才可以上，说我们的德太厉害辣！”

“——太厉害辣，真有这么厉害，嘛不靠嘴说服可汗？就连孔老夫执政，第一件事都是杀少正卯呢——他怎么不和少正卯辩经？”

“可是，可是。”张居正愕然之至，偏偏又无可反驳；因为汉武董生姑且不谈，孔老夫杀少正卯可是事实；甚至再往前推一，周公推行周礼，靠的也不是嘴——所以想来想去，已经接近语无次：“你现在又打算如何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