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皇帝

“啪！”

朱四拎起鞭，熟练地又了一鞭；随后将鞭抛给跟来的亲兵，由面的人继续行刑；他双手叉腰，分而立，站在一山岩之上，遥遥眺望远；树木葱郁，群山起伏，风呼啸而至，虽然后惨叫起伏，血腥味时有呛鼻，却也不妨碍他欣赏景。

江南漠北，果然各有风光；戎倥偬中偶然一见，也是平生难得的际遇呀。

当然，再好的景，也要绝好的心境才能衬托；而恰巧，最近朱四的心就非常不错；一是因为招募及训练军队的程非常之令人满意；二则是他总能找到舒适的，可供自己发的沙包，锤上一顿，延年益寿——比如现在站着的这块土地，就是江南某个豪族跑圈地，用于狩猎游玩的庄园；据说是趁着倭寇扰，人心惶惶，低价买的便宜土地；至于哪里来的胆敢在倭寇底买地，那自然更不必多说；所以朱四就毫不迟疑，顺手拾了过来训练场；就连气势汹汹，前来讨要说法的豪族，也被他顺便扣了来，鞭消消闲。

风拂片刻，劈劈啪啪的爆裂声从远掩映的平地里传来了，一同传来的，还有硝烟与硫磺的气味——十几日前，他们接到了自京城及南直隶府库运来的首批火，以及西苑新制备的火药；照说书人给的说明书（必须要看说明书，这是血的教训），这新式的火药威力更，程更远，残余更少，效用同样极为显著；朱老四特意占据这片空地，就是要亲自试验试验新式火药，方便之后调整战术。

虽然先前对谈时并不愿意相信，但到江南巡视过一圈之后，朱老四也不能不承认，杨先生原本告诉过他的什么“军事技术停滞不前”，实在不是假话；实际上，“停滞不前”都算是粉饰了，因为沿海倭寇闹了这么多年，双方使用的火，居然还是洪武年间就已经被普遍淘汰的鸟铳、木炮，杀伤力奇低，装填极为麻烦，以至于绝大分士兵，冲锋时都更宁愿带两把刀，而不是那些废累赘的火铳——也就是说，在永乐皇帝漠北决战的两百年后，大明的武备平，反而退化到连元末局都不如的地步了！

一念及此，朱老四心中又有了一火气，为了压制这火气，他眯着睛眺望平地上稀稀落落的人影，辨别演习的阵势——在拿到新式火后试用不到几回，他和戚继光就共同意识到了武对于战场形势的重大影响；过往冷兵作战，火为辅的时代，作战是要讲究阵法，讲究合，讲究补刀的；士兵和他的同伴（即所谓‘火伴’）结成集合，彼此掩护，替攻，最大限度发挥效力；但力的武改变了一切，新火的杀伤力确实太了，如果排列过于密集，很容易在火中误伤，所以必须疏散军队，占据更辽阔的空间，用火力来代替人力，维持压制……

可是，这全新的、与以往迥然不同的战术，到底有没有效用呢？这是朱老四与戚继光纸上谈兵，自己也没有把握的事。所以他们就了个实验，而实验的结果嘛，基本就是如此——整场战斗，不过持续了小半个时辰而已。

朱老四欣赏完毕，终于缓步走山石，走到了兀自惨叫的庄园主面前，欣赏这扭曲颤动的人，以及四飞溅的鲜血。

“你和倭寇那边。”他轻声细语，话音却极为清晰，纵使噼啪爆响，亦不可遮盖：“到底是什么关系？”

偌大的庄园，宝贵的土地，怎么会没有人守卫呢？朱老四捡了这块好地没有多久，看守的家丁就急匆匆叫了人来驱赶，然后顺理成章的被打得一败涂；于是溃败消息传，庄园的主人便齐锐，倾尽老底，气势汹汹地跟着杀了过来——确实是倾尽老底了，因为带来的除了家丁、帮闲以外，居然还有几十个倭国浪的武士！

在冷兵战时代，训练有素的老兵确实有非凡的功效；一群上了的疯来个万岁板载决死冲锋，往往立刻就可以撕开防线，制造大的恐慌；士气动摇，很容易就是兵败如山倒的局面。所以庄园主带着人来的时候很有自信，觉得自己这两三百锐，应付五百人的士兵也不在话；但现在嘛……

朱老四踩上了对方的手，脚底用力，碾压手指，在骤然亢的惨叫声中，语气愈发柔和：

“虽然都是些脓包货，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东瀛人。”朱老四扬了扬，指一指对面树上悬吊的几尸，那古怪离奇的发髻，绝非中原的样式：“据我的了解，倭寇中真倭人的数量还真不多，大半都是裹挟的各国海盗；所以能搞到几十个真倭护，又是这样久经战场的老手，还真不是一般坐地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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