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斩慈也知她话语中的意，其一，檀鸾传达的讯息是青莲尊乃是自行剥离心莲后接战，实力早已非全盛，这亦让谢斩慈越阶斩杀九州尖战力的威名折损。其二，檀鸾晋位化神，接掌太溪谷，意味着九州尖势力的格局并未因青莲之死而崩塌，反而有了新的、更年轻的领袖。

更何况，谢斩慈是燕寻霈之，和丹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清微尊最重声名，必然急于斩断这层可能有损丹剑声名的牵连，反而会采取更加激的态度。

池少游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中闪过一丝锐光：“尊主是说，万年前黄泉关的旧事，一旦彻底掀开，极有可能挑起修士与凡人之间的争端，从而动摇散修基。”

“正是。”谢斩慈颔首，语气冷然，“若凡人知晓，他们中庇护一方的仙师，曾将百万同族如弃敝履般抛绝地，甚至意图灭……”

清微尊，丹剑之主，看似平和，甚至有些庸弱，实则最是固守正藩篱，对非我族类之，容忍度低得惊人。昔年池少游不过是妖化形，便被其视为异端，几诛杀。

“若凡人动，散修盟便是无之木，无源之。”

他抬手，轻轻在自己的眉心，旋即，又缓缓开：“事已至此，唯有我亲赴平舆州。”

“散修来源驳杂，多与凡尘俗世牵连甚，坊市、行商、镖局，都有他们的影。散修与凡人，远比宗门修士更为依存，散修盟的基，看似仍在修士，实则大半扎在凡俗。”

“正因是龙潭虎，才必须去。”谢斩慈打断她，目光落在掌心那枚已然暗淡的莲上，指腹轻轻挲过冰冷而光的表面，，“若我不去，待到人心凝聚，大军压境，我们才真的无转圜之机。”

“坤元尊中和持正，不喜动，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最重秩序基，她麾的散修盟，也与那些在上的宗门世家不同。”谢斩慈继续铺陈利害。

“不错。”谢斩慈将掌心莲轻轻收起，眸光幽邃，“元亨剑尊心中有愧，恐旧事重提；坤元尊心中有虑，惧基动摇。此二者，皆有隙可乘。至于清微尊……”

“源，在于三位尊，”谢斩慈缓缓，“如今九州五位尊仅余三位，却仍然是正当之无愧的魁首，只要说服三位尊放弃讨伐我们，便可到渠成。”

谢斩慈站起，黑袍垂落，周气息沉凝如渊。

池少游见谢斩慈放玉简，眉宇间凝着一层寒霜，继续：“尊主此前震慑之策，本已奏效。各宗忌惮您能斩杀大乘之威，皆存自保之心，不敢轻举妄动，可如今，却是不同。”

“尊主预备如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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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少游若有所思：“那坤元尊？”

他会是檀鸾讨之议最定的支持者。

他看向池少游，继续：“坤元尊能坐镇散修盟万年，令其在各大宗门夹中壮大至此，绝非庸人。她看得比谁都清楚，散修的统与传承，离不开这九州红尘的供养。”

如今谢斩慈以尊之现世，灭云笈，斩青莲，据黄泉，在清微尊中，恐怕是比昔日池少游更甚百倍的、必须彻底铲除的祸端。

池少游霍然起，眉峰锁：“尊主一人前往？这岂非是羊虎，自陷死地？平舆州如今已是龙潭虎，各宗耳目遍布，您一旦现……”

讨，诛杀谢斩慈。

“于是，原本散沙一盘、畏首畏尾的他们，便有了主心骨，”谢斩慈接，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之事，“联盟之势，便到渠成。”

谢斩慈的声音微微一顿，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没有立即说去。池少游却已了然，她与谢斩慈对视一，底浮起的忧虑。

“所以，”池少游接，“尊主以此旧事为筹码，并非要立刻公之于众掀起滔天浪，而是让坤元尊明白，人太甚的后果，是她承受不起的。与其两败俱伤，不若相安无事？”

但未尽之意，两人都心知肚明。

他抬起，眸光幽，续：“此去，非为逞匹夫之勇。我要破的，正是他们这未聚的人心。”

“其一，元亨剑尊，他知悉黄泉旧事，心中对当年人皇之死有愧，为此甚至自断一臂，我去见他，不提恩怨，只陈利害，明黄泉遗民犹在，旧事若彻底掀开，对谁才是真正的浩劫。他权衡之，未必愿见九州再起战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