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尊那一关，或许便是十死无生的杀局。但正如我方才所言，若我不去，待他们联盟一成，大军开赴，黑石城前便是尸山血海，城百万遗民，又有几人能活？”

谢斩慈的目光转向池少游，那双惯常幽冷冽的眸里，此刻清晰地映一近乎执拗的光芒。

“师，我这一路走来，所行之路，从无万全之策，唯有险中求存，向死而生，更何况，百姓在我后，我不能退。”

池少游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郁与决绝，良久，她终是缓缓吐一浊气，所有劝阻的言语，在这句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微微躬，执礼甚，一字一句：“既如此，属请命，随尊主同往，说服三位尊。”

谢斩慈看着她，摇了摇：“不，你需留，魏姨年迈，你与楚寒铮都是我最倚重的人，城中诸事离不开你们其中一位坐镇，且我计议已定，这一行，我需要楚寒铮的帮助。”

朔云有信

朔云州，雪风之巅。

此地终年飞雪，罡风如刀，乃是九州至寒至险的绝地之一。千丈孤峰地而起，刺破铅灰的天幕，峰被万年不化的玄冰覆盖，孤绝的剑意将日光削薄。

元亨剑尊独臂膝，黑袍在狂风中纹丝不动，周三尺之，风雪不侵，他的双隔着千山万，望向西漠，那座被气阻隔的城阙。

陆玄机，连医师，知晓旧事的人一一殒命，九州之大，他竟成了唯一仍苟活于世的那个罪人。

元亨剑尊的左手无意识地挲着膝上古剑的剑柄。剑是凡铁，是万年前，他跟随人皇征战天时所用，后来他修为渐，得神兵无数，这柄剑便渐渐被他遗忘、兀自腐朽。

直到他斩断了自己的手臂，才重新铸了这柄早已残缺不堪的凡剑，以提自己，莫要再重蹈覆辙。

风雪忽然转了方向。

一片掌大的冰晶，逆着风，稳稳落在元亨剑尊前三尺的雪地上。冰晶剔透，里封着一极细的金剑气，元亨剑尊眉梢微动，他认得这剑气。

庚金锐气，纯粹刚正，一往无前。

楚寒铮。

那个被他默许离开无妄剑宗，跟着谢斩慈去了黄泉的孩。

元亨剑尊伸左手，指尖轻冰晶。冰晶应声而裂，那金剑气脱困而，悬浮在半空，缓缓展开，化作一封以剑意书就的信。

“弟楚寒铮，顿首再拜，自离宗门，黄泉关隘，见上古遗民，心频生。如今修为渐稳，唯有心劫迟迟未渡，恐压制太过，恐伤本。”

“弟自知罪孽重，不敢求宗门宽宥，斗胆恳请剑尊念及旧，至雪风之巅以西七百里葬渊，为弟护法一程，请剑尊携弟旧师齐骞真人同往。”

“若剑尊愿施援手，弟铭五，此生不忘。若剑尊觉弟痴心妄想，亦不敢有怨，只当此信从未有过。”

“弟楚寒铮，再拜。”

信末，那金剑气化作金芒，消散在风雪中。

信已读毕，元亨剑尊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他当年让谢斩慈将楚寒铮带离无妄剑宗，后来楚寒铮的气息就在九州消失，再之后，便是黄泉城现于九州时一闪而逝，随后便被气吞没。

他当然知晓，楚寒铮渡心劫只是借，这背后自然是谢斩慈的驱使，但他他不在乎谢斩慈是否想杀他，这条残命，万年前就该随人皇一同葬送，多活一日都是偷来的。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齐骞。

齐骞是楚寒铮的授业师尊不假，可自楚寒铮随谢斩慈离去，齐骞便在暴怒中亲手将这逆徒之名从宗门玉碟上抹去，更对外宣称此生不再认此弟。师徒之，早已恩断义绝。

楚寒铮不会不知。谢斩慈更不会不知。

那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特意明要齐骞到场？

风雪更急，割在脸上，却不及心中疑虑翻涌的万分之一。

元亨剑尊缓缓站起，他枯瘦的左手握住膝上那柄凡铁剑，剑冰凉，却莫名让他想起万年前握剑的手，还温，还能为人皇、为后万千凡人，斩开一条血路。

他影微动，一瞬，千山暮雪缩地成寸，剑意微敛，便如一片无声的雪，落齐骞所居的断尘剑峰。

七百里外，葬渊。

此地与雪风之巅的孤绝寒不同，是另一死寂的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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