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您的伤——”

“没事。”裴不度坐来，“淑妃回来了。”

谢风的心猛地了一。“她说了什么？”

“她说，三皇手里没有你爹。”

谢风愣住了。“没有？”

“她说，三皇在骗你。你爹不在他手里，在别的地方。”

谢风的心沉了一，然后又提起来。不在三皇手里，那在谁手里？丞相？还是——淑妃？

“侯爷，淑妃的话能信吗？”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不能全信。但她没有必要骗本侯。骗了本侯，对她没有好。”

谢风想了想，觉得有理。三皇说他爹在他手里，淑妃说不在。母俩说的不一样，谁在撒谎？

“侯爷，我想见淑妃。”

“不行。里太危险。”

“但淑妃可能是唯一知真相的人。”

裴不度看着他，很久。“本侯想办法。你先休息。三天不睡，你会死的。”

谢风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三天没睡了。从去江南到现在，整整三天，他只在上次裴不度替他挡刀之后在床边趴了一会儿，其他时间全在赶路、挖密卷、等消息。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裴不度躺在他旁边，呼平稳，像是睡着了。但谢风知他没有——因为他也没有。两人并肩躺着，盯着帐，谁都没说话。

“侯爷。”

“嗯。”

“您说如果我爹真的死了，我怎么办？”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你不会怎么办。你活着。活着报仇，活着过日，活着教阿沅写字。”

“如果我报不了仇呢？”

“本侯替你报。”

谢风的眶了。他翻了个，面朝墙，把被拉到。“侯爷，您别对我这么好。我会当真的。”

裴不度没说话。

窗外的天亮了，光从窗照来，落在两人上。谢风闭上，这一次，他真的睡着了。

心动与退缩

谢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睡在裴不度的怀里。这一次不是肩膀靠着肩膀，不是手臂搭在腰上——是整个人缩在对方怀里，脸贴着裴不度的，手抓着他的衣领，缠着他的，像一只八爪鱼。他能觉到裴不度的心，一一的，很稳，很有力。裴不度没醒，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搭在谢风的后背上，掌心很，隔着衣料贴着他的肤。

谢风僵住了，一动不动。他盯着裴不度的脸看了很久，睫很，眉骨的旧疤在晨光里显得很浅，嘴微微抿着，睡着的时候棱角都柔和了，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不是冷面侯爷，不是杀神，不是查了十年案只为还他爹清白的人，就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得很好看的年轻人。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想去碰那疤。

手指离肤还有半寸的时候，裴不度忽然睁开。谢风的手僵在半空中，两人对视了一瞬，谢风猛地缩回手，翻了个，背对着裴不度，把被拉到。

“贫——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闷在枕里，“睡着了不知。”

裴不度没说话。谢风听见他坐起来的声音，穿衣服的声音，系腰带的声音。他闭着，假装还在睡，但心快得像擂鼓。裴不度走去了，门在后关上。谢风睁开，盯着帐，一气。

完了。他在心里说。

裴不度去之后，谢风在床上躺了一炷香的功夫才起来。穿衣服的时候他把那几封信从怀里掏来又看了一遍——爹的信说“风，爹在”，师父的信说“你爹还活着”，老周的信说“密卷在城隍庙”。三封信三个人，都说他爹还活着。但淑妃说“你爹不在三皇手里”。不在三皇手里，在谁手里？他想了很久，想不答案。

走房间，裴不度已经坐在书房里了。桌上摆着两碗粥、两碟小菜、一碟酱。他用右手端着碗喝粥，左臂吊着绷带，动作有别扭，但还是一一地喝着，面无表。

谢风在他对面坐，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侯爷，您的伤今天换药了吗？”

“换了。”

“谁换的？”

“赵铮。”

谢风放碗。“赵将军会换药？”

“不会。他换了三次才把纱布缠对。”

谢风嘴角了，站起来走到裴不度旁边，解开他左臂的绷带。纱布缠得很松，药粉撒了一半在外面，本就没包好。赵铮那张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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