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凶手在向我们靠近。”

“本侯知。”裴不度站起来，“本侯要去验尸，你跟本侯去。”

这一次，谢风没有犹豫。

第七尸在城南的一条沟里，脸朝趴着，上全是淤泥。翻过来，是一个烙上去的“玄”字，和其他人一样。但这一次，尸的手里攥着一样东西——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少主，我在等你。”

谢风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少主。这是玄机阁旧对他的称呼。老周这么叫他，师父也这么叫他。写这张纸条的人，是玄机阁的人，还活着的人，在等他的人。

“侯爷，”他的声音在抖，“是我爹。一定是我爹。”

裴不度从他手里拿过纸条，看了看，眉拧在一起。“字迹不对。你爹的字，本侯见过。这张纸条上的字，不是你爹写的。”

谢风愣住了。不是爹写的？那是谁写的？

“可能是旧。”裴不度把纸条收起来，“可能是老周，可能是其他人。但不能确定是好人还是坏人。”

谢风的心沉了一。对，不能确定。如果是好人，为什么不直接来找他？如果是坏人，为什么要帮他杀人？

“侯爷，我想去见老周。”

“在江南？”

“嗯。他可能是唯一知真相的人。”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本侯陪你去。等搜查完丞相府，本侯就带你去江南。”

谢风。江南，老周。那个在密室里留纸条的人，那个说“少主还活着，在京城”的人。他为什么不来京城？为什么不来找他？是怕暴，还是有别的原因？

谢风想了一路，没想明白。

回到侯府，已经是夜了。谢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裴不度躺在他旁边，呼平稳，像是睡着了——但谢风知他没有。因为他也没有。

“侯爷。”

“嗯。”

“您说如果我爹还活着，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两可能。第一，他不知你在哪儿。第二，他不想连累你。”

“如果是第二，他为什么要杀人？杀人比见我更危险。”

裴不度没回答。

谢风翻了个，面朝裴不度的方向。黑暗中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廓。

“侯爷，我怕。”

“怕什么？”

“怕找到我爹的时候，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久到谢风以为他睡着了。

“本侯也怕。”

谢风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裴不度会怕？那个杀伐果断、冷面冷心的镇北侯，也会怕？

“怕什么？”他问。

“怕你难过。”裴不度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本侯答应过你爹，要照顾你。如果你难过，本侯就失言了。”

谢风的眶了。他赶翻回去，面朝墙，把被拉到。

“侯爷，您不会失言的。”他的声音闷闷的，“我也不会难过。不我爹变成什么样，他都是我爹。”

裴不度没说话。

谢风闭上，在黑暗里听见裴不度的呼声，很轻，很稳。他把手伸到被外面，放在两人中间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掌心很，茧很厚，握得很。

谢风没手。

他握着那只手，在黑暗里睁着，听着两个人的呼声，一个轻，一个重，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来，银白的光照在窗纸上，把整个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谢风看着那片光，在心里说：爹，你再等等。后天，后天我就去找你。

他闭上，这一次，没有噩梦。

江南

谢风以为，搜查丞相府那天会天翻地覆。结果风平浪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裴不度一早了门，带着赵铮和二十个亲兵，去了城。谢风在侯府等了一整天，从早上等到天黑，等的过程中他把那封信看了十几遍，把玉佩摸了几十遍，把阿沅教他写的“人”字练了上百遍。阿沅说“你写的人像叉”，他说“叉也是人”，阿沅说“不是”，他说“是”，两人吵了一架，以阿沅把他的笔藏起来告终。

天黑的时候裴不度回来了。谢风听见蹄声就从书房冲去，差在回廊拐角摔倒。裴不度穿着官袍，腰间挂着佩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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