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是如此。他们的住分散在了不同的小组里。

徐氏主支几房家能主事的男人一个都不在了，留的都是女眷、孩，还有一些旁支的弟。这些人日常表现得也不尽相同。有的人在最初的惶恐不安之后，咬着牙着大家异样的仇视的鄙夷的光站了去，照常生活，但大多数徐氏的族人尤其是主支留来这些，却基本上不往外走，整日缩在家中。

今日同样如此，只是外面的呼声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像是涨的，从门和窗里渗来，怎么挡都挡不住。但屋里却是让人窒息一般的沉寂。

二房徐礼的妻柳氏跪在角落的一个蒲团上，手里捻着一串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旧佛珠，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她的睛是闭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像是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佛珠在她指间一颗一颗地过去，木珠碰在一起，发细微的嗒嗒声。她从前在荻城的时候偶尔也去庙里烧香，但那是消遣，是为了跟别家的太太们比谁的香油钱给得多。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把佛珠攥得的，指节泛白，像是在攥着这辈的最后一稻草。

旁边哭着劝她的是她的陪房老妈妈，即便从名义上放去了，但老妈妈是看着她大的，依然还陪在了她边。

“太太，您别这样”老妈妈跪在她旁边，声音都在发抖，“您心里在想什么，老看得来。您可千万不能往那条路上想啊。”

柳氏的丈夫和儿都被抓走了，都被判了刑。

她捻着佛珠的手指顿了一。

老妈妈抓住了这一瞬间的停顿，把手覆在了柳氏的手背上。那只手冰凉冰凉的。

“太太，”老妈妈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嗓里的哭腔，“凡事要往好了想，您想想从前在荻城，犯了事的官宦人家是什么场？抄家、放、女眷充教坊司，哪一样没有过？可如今呢？咱们还能好好坐在这儿，这已经是已经是”

她说不去了，哽咽了一声，拿袖了一把脸。

柳氏睁开了睛。她的目光落在那串佛珠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放心吧，妈妈，我不会寻死的。我还有孙，孙女要照看”

她想死，但终究不敢死。

“没有株连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三房徐义的正室刘氏轻哼了一声，“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各自飞。我看呐，大家还是自找路吧！”

她在对自个儿的妯娌，也是四房徐德的妻说。

因着徐德和徐义两人惯会在外面沾惹草且家中又有妾，她们两人平素惺惺相惜，倒是关系不错。

“徐家完了。你们心里都清楚。”刘氏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男人都去了，家产将来也要被没收。剩的这些，不过是靠着委会的安置粮活着。与其在这儿坐着哭，不如想想自己的路。”

刘氏是个狠的，前段时间她就能借着委会的政策把妾室陶氏给赶了去，还坑了她一把，了自己心的一恶气。现在，她决定要为自己筹划筹划了。

“我是要走的。”

“走？”徐德媳妇谢氏是个懦弱的，心中不安，瞪大了睛，“走去哪儿？”

“和离。”刘氏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委会不是说了吗？现在可以申请解除婚约。徐义判了十五年，难我在外等他十五年？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