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被搀起来，嘴哆嗦着，不知说什么好。她儿在围城期间被城防军打残了一条，告了半年没告赢，今天黄得胜那伙人终于被判了。

“老天开啊！”

没走多远，就听到了背后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和着声笑语，仿佛和过年一样了。庆的氛围从巷一直传到巷尾，从广场传到营房，从天坑底一直往上飘，像是要把那片灰白的天幕都掀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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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朝方举人拱了拱手，转跟在何寿后面了门。

有人围着篝火拍手，有人站在火堆边上跟着别人瞎哼了几句不成调的小曲。还有几个半大孩在人里钻来钻去，被大人揪住了耳朵又放开，继续跑。

另一位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比何寿沉稳些，至少还记得把杯稳稳当当地放在桌上。但他放杯的时候，方举人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不是老天开，是咱们运气好！要不是到了这儿，到了这个世，谁来给咱们查这些？说不定就埋在土里了。”

“老太太，您别跪！在这儿不兴这个！”

她不知什么是屏幕，什么是广播。她只知，她儿的冤屈，终于有人说来了，终于有人了。

有人在广场边上起了一堆篝火，不是委会安排的，而是百姓们自己抱了柴火过来。火苗蹿起来，把周围的人脸映得红彤彤的。巡逻的士兵本来想要阻止的，但看了看周围的氛围后停了脚步，用对讲机请示了之后便只过来提醒一注意消防安全，并默默地帮他们挪动了一柴禾的位置，清了场地。

门帘落，屋里重新安静了来。方举人慢慢坐回床上，端起杯想喝一，却发现杯沿在自己的牙齿上轻轻磕了一。他把杯放了来，两只手握在一起，用力攥了攥，想把那从骨里往外渗的寒意压去。

“不怎么说，那些遭瘟的总算是得了报应了！”

广场上的雪已经被扫净了，地面漉漉的，反着的日光。人们三三两两地从各条巷里汇聚过来，把广场得满满当当。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掌，有人大声说着刚才听到的哪一条判决最解气，有年纪大的妇人在人群里互相拉着手，眶红了又红。

方举人忽然站了起来。

他们见过的最多的也最经常发生的事，是卑劣者踩着鲜血和白骨上位，即便是王朝覆灭了，他们依然能够靠着玲珑手段继续左右逢源。

。

广场越发闹了起来。

来送东西的事笑眯眯的，又叮嘱了几句要注意安全后才走。

徐家人所住的那些营房便是如此。

何寿二话没说就站了起来，动作之快差把桌边的杯碰倒。他扶着杯，嘴动了动，像是想说句场面话再走，但想了半天竟一个字都没想来，最后只是朝方举人胡拱了一手，转掀开门帘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这屋里忽然着了火。

“就是，您跪它嘛呀，那是块屏幕！”

“哪些话？在什么都没听过，也没说过。”方举人打断了他。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忽然颤巍巍地跪了去，朝着广场上那块还在播放映的大屏幕磕了一个。她边上的人愣了一瞬，然后有人赶把她搀了起来。

没过多久，委会让人送来了几盘鞭炮。

在分营房时为了不让这些大族抱团，都是打散居住的，徐家

先前扫雪的时候大家也兴，但现在这兴不一样，是轻快的，像是雪后天晴。好像憋了很久很久的那一团浊气终于被吐了来，清舒朗。

他脑里只有一个念——从今以后，那些牢话，一个字也不能再说了。关起门来也不行！

“方兄，”他压低声音，“方才咱们说的那些话”

但与此同时，有一些营房却是大门闭，一直沉默着。

“天不早了，”他的声音有些涩，脸上的表绷得的，但还在努力扯一抹笑容，“在忽觉有些困顿，二位请回吧。”

“这么兴的时候，可不能少了这个。”

“对！不是老天开，是这儿的规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