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得给她们主任撑好场面。

“咱们庄连就是女，但是屡立大功！”姚主任的视线又转到齐红霞上，“还有我们齐主任”

齐红霞笑打断他：“嗐，主任，我那微不足的成绩就别拿来说了。张老爷，我可记得，您的病可都是我们一位女医生给治好的啊。”

张守朴没想到她忽然提到这一茬，脸都涨红了：“这，这和我今日过来之事并无关联。”

齐红霞走了过来。

她本来是来看闹的，没想到他们要扯的居然是这件事，那她可就要好好说说了。

于是，她也没给张守朴说话的机会，立刻就续上了自己的话：

“张老爷，我们这儿有句话，叫妇女能半边天。这可是我们开国的伟人留来的话，照你们的话来说，这可就是祖训！所以，在我们的社会里，女人可以当医生、当教师、当工程师、当。她们不是男人的附属品，她们是独立的人。她们可以来工作赚钱养家，可以在各行各业独当一面。

“而且，您看看现在安置区里有多少女人在工地组活？有多少女人在后勤组事？有多少女人在堂帮厨挣工分？还有那几个女的小组，这不都得蛮好的吗？她们是这个社会的一半。既然她们是这个社会的一半，那她们的需要就理所应当被看见、被尊重、被满足嘛。这个理没有错吧？”

在场的人都了，不说别的，女人一起赚工分这事儿好，两个人加起来才能攒得快呀！他们这些穷苦百姓，可不在乎什么抛面。

姚主任也：“超市里放衣区和卫生巾，是最基本的民生保障。女人有生理期，这是自然的规律，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她们能用上净卫生的用品，是保障她们的健康，老先生，这跟风化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为了照顾到大家的实际需求。而且，这也是时代的步嘛。”

张守朴的脸却是一一地白了，甚至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他其实早就看不惯这边的女人了。从搬安置区的第一天起他就觉得浑不对劲——女人在大街上声说话，女人在工地上跟男人一起搬东西，女人当什么小组站在台上对着面一群男女老少指手画脚。他每次路过广场看见女人穿着那窄的衣裳走来走去，都要把目光移开，心里堵得慌。他觉得这些女人不像个女人样。

可之前他一直忍着。因为这些东西只是“不顺”，他还能告诉自己忍忍就过去了。可今天，姚主任和齐红霞站在他面前，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不是忍忍就能过去的事。

男女平等是写法律里的。女人就该来工作。女人就该撑起半边天。那些在他里不像女人样的女人，在姚主任嘴里，是这个社会的一半。

他攥着袖的手指收了，指节发白。

“姚主任，”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带上了一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恳求的复杂绪，“你方才说，女可以来事，可以独当一面。那老夫问你，男主外女主，千古不易的常，难也要一并废了不成？那你说，男女之间，以后还有什么分别？这社会还成什么样！”

他这句话说得又快又急，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表达自己的迷惘。

姚主任看着他，也是在看着前的所有人，跟着张守朴来的人，或是那些围观的人。

“我认为男女之间的分别，不在于谁主外谁主。”他说，“在于每个人，不是男是女都能照自己的意愿和能力去生活。这才是我们这个时代追求的&039;分别&039;。”

张守朴嘴动了动，没有再说话。他意识到这两观念的碰撞，谁也说服不了谁。但他要是因此而退却，那就不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