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何必非要摆来？”

“老先生，衣它就是衣裳。”齐红霞的语气还是那么亲切，“穿在里的衣裳。以前大家穿肚兜，那也是贴的，只是换了个样式。您总不能不让人穿里衣吧？”

张守朴：“你胡搅蛮缠！”

张守朴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乡绅也忍不住了，往前跨了一步：“齐主任，你这些话听着倒是有几分理，但说到底不过是巧言令！圣人制礼，自有意存焉。妇人当以贞静为德，如今你们把闺房之摆到铺面上，这不是教人，教人”

他说到后面，都有些不好意思说去了。

“这位老先生，”齐红霞转向他，语气还是和气的，“您家里有老伴儿吧？”

山羊胡老童生一愣：“这自然是有的。”

“她冬天穿什么？”

“穿棉袄。”

“棉袄里呢？”

山羊胡老童生的脸也红了：“你、你一个妇人家——”

“您别张，我不是要打听什么。”齐红霞笑了一，“我只是想说明一个理，穿在里的衣裳它也是衣裳，仅仅只是衣裳。以前大家没见过这东西，觉得新鲜、不习惯，这很正常。但慢慢大家就会发现，这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东西。就像大家刚来的第一天，看见淋浴、看见桶，不也觉得稀奇吗？现在不是用得好？”

山羊胡老童生哼了一声：“这些东西怎么能相提并论？”

齐红霞：“可和这些东西一样，它就是一件衣裳，棉布的，穿在上，挡风御寒。如果你们说的有伤风化指的是会带坏这儿的风气，引发什么社会治安问题，那我反倒觉得可有人要是因为它生了邪念，是那个人自己的问题。他心里本来就不净，看见什么都往歪想。

“到时候，咱们正好会开设法律课程，大家也都可以去听一听，看看哪些行为在这边是违法的，是不被允许的。”

张守朴脸上的皱纹都了几分。

”姚主任，齐主任。”他的声音忽然沉了来，不再是之前那端着架的陈语调，带上了一从骨里往外渗的忧虑，”你们说的那些话，男女平等，时代变了，老夫不是听不懂。可老夫就是想问一件事。”

他抬起，底带着一真实的恐惧。

“老夫来这安置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女人在工地上跟男人一起搬东西，女人在巷里声大气地说话，还有女的，十几岁的姑娘家站在台上对着满堂男女老少指手画脚。老夫每回看见，心里都堵得慌。可老夫忍着，告诉自己这是你们的新规矩，乡随俗，忍忍就算了。”

“可这回不一样。今天你们把这些东西”他指了指委会的方向，手在抖，“摆到铺面上去卖，所有人都能看见。老夫要是再忍，明天呢？明天是不是女人就可以光天化日抛面都不算什么事了？后天呢？男女之防一溃，尊卑之序一毁，这人教化还立得住吗？”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真心实意地到害怕。

“礼崩乐坏，往往就是从这些细微之开始的。这些东西一步一步地放去，以后这天地之间，连男女两个字还有什么分别！女人不像女人，男人不像男人，那还成个什么世！”

他说得真意切，说到最后几乎是在恳求了。围观的人群也安静了来。

姚主任沉默了。

他看到了张守朴底真实的恐惧。这不是狡辩，也不是谋，这是一个人站在崩塌的旧世界边缘，看着脚正在一寸一寸裂开的地面，发的呼救。他是真的信那些理，真的以为礼教要是垮了，这人世间就完了。

可正是这真诚，最难回应。

跟他讲法律，他没有违法。跟他讲政策，他说政策不对。跟他讲现代，他说现代就是礼崩乐坏。说不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