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我推远

“为什么叹气？”

庄砚宁转，注视着沈昱的脸：“我回来了，你不兴？”

“当然是兴的。”

“那是我打扰你玩乐了，你不兴？”

“也不是……”

“那是什么？”庄砚宁望着他，“是你在帝城遇到什么麻烦了？告诉我，我才能帮你。”

“唉，都不是，我就是……”沈昱也理不清楚自己的绪，而且其中几个主要缘由，还有些难以启齿。他无法接庄砚宁的灼灼目光，无意识地错开目光：“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别我了。估计是喝多了而已，有些多愁善……明天酒醒就好了。”

“不对。”庄砚宁这次没顺着他的话安抚，一就戳穿他的谎言，“你又害怕我了？我去两个多月，你更怕我了？”

“……”沈昱意识想反驳，但他又觉得自己在庄砚宁面前无所遁形，这一犹豫，庄砚宁就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了。

庄砚宁当然也是有备而来的。在路上晃悠了那么多天，什么大事小，他通通都想透彻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一回来，就会质问你？”庄砚宁忽而直白地透了沈昱的心所想，但同时，他还牢牢扣着沈昱的手，让青年无法逃脱，“还是，你直接就认定我会怀疑你的信息源，所以你已经后悔把这些事写给我看了，还害怕面对我的质问？”

小少爷一言不发。他心里绷着一弦，如果庄砚宁真的要问，那无论如何，都要说这都是梦里梦到的。

他不知自己能不能骗过庄砚宁，或者说，能不能扛得住庄砚宁的审问手段。他总不能真的说，自己是重活了五遍的孤魂吧？庄砚宁觉得他疯了还算好的，要是让庄砚宁这样骄傲的人，知沈昱并不是真对他有什么谊，而是为了活命才勉自己讨好他、跟他在一起……这场，沈昱想都不敢想。

反正，自己都死了五次了，审问也能扛……的吧？

“你在想什么？不要想了！”庄砚宁看沈昱的神愈发惶惶，忍不住抬手在他前晃了晃。可沈昱回神过来，那与庄砚宁对视的神，又让庄砚宁不由得捂住了他的睛：“别用这样的神看我。这不像是在看亲昵之人，而像是看一个残暴冷酷的刽手。我请求你，别这样想我。”

沈昱依然沉默。他慢慢闭上，睫轻轻刷过庄砚宁的掌心。

“你听我说。”这一刻，庄砚宁也不想再换什么温和的问法来确定沈昱的信息源了。他放捂住沈昱睛的手，定地与他对视，径直：“我知，这就是你的梦，你怕我真事，才鼓足勇气写给我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你写的那些纸条，我看完就全烧了，而且完全没透给任何人。我占了你的功劳，这是我不对。我知这话很虚伪……但你想要什么补偿、想要什么谢，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都为你到。”

沈昱听明白了。

庄砚宁过了中间的所有问答和商讨环节，直接将沈昱的“预言”全定为“梦中灵”。他不需要沈昱的解释，也不会再去究，这件事已经有了结果，并且彻底翻篇。

沈昱从没想过，这件事居然会被这样理。

庄砚宁向来是缜密的，刨问底的，万无一失的。但他居然在一切都很可疑的前提，主动帮沈昱越过了这个难关。

说白了，庄砚宁就是为了沈昱，主动关闭了自己的“耳目”和脑，主动装傻充愣。

沈昱不知要怎么回应了。说“谢谢”好像不太对，回个“好的”也有怪，小少爷明明心里翻涌着各绪，张嘴之后却什么话都说不来。

庄砚宁也不他，只是双手握住他的手，望着他，耐心地等待着。

好一会儿后，沈昱终于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嗓带着几分喑哑，问：“你发誓，你永远不再问。而不是你对我有时就能视而不见，以后对我无义时就会旧事重提。”

“我发誓。”庄砚宁半没犹豫，举起手严肃，“我指天发誓，以我的前途、我的人生发誓，绝不会在以后再旧事重提、追究此事。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好。”沈昱也脆，“那我相信你。”

其实他们都知，承诺是最没用的。也知沈昱说这要求就像是不信任庄砚宁，说来只会徒惹庄砚宁不快。但他们就是一个要求了，一个回应了。

庄砚宁还补充：“我虽发誓了，但不认同你说的以后我会对你无义。你别总去想这些悲观的可能，就看着前，看着我，行吗？”

“……行。”

庄砚宁又：“好，那你想要什么作为报答和谢？或者你想要我为你什么？”

沈昱：“就要那个承诺就可以。”

“不，那个不算，那是我该的。你想要什么别的？”

“那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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