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别求

丞相府托了人去打探刘家，这事是真的，而且请托的信也才刚送去没几天。

虽然江邱明说的是他只是偶然得知此事，没告诉任何其他人，可沈家没人信这说辞。

他们认为，这事很可能是皇帝已知的、甚至是皇帝才是收到消息的那个人。毕竟这位掌权者城府极、手段狠辣，几乎无时不刻不在掌控全局。他布置在帝城、乃至全国的无数线，会将无数的报汇聚到他的手里。所以他能知晓沈家在暗中调查表亲，并不奇怪。应该也是他自上而地告诉了江邱明，并且派江邱明先去试探一沈家的动向。

而沈家最好掌控、也是江邱明最好约来的，自然就是沈昱。

江邱明一开始应该不确定沈昱是否知，但他熟悉沈昱的神态。只要诈一诈，不沈昱承不承认，他都能据沈昱的反应来猜实话。

而沈昱自己也很明白这。

所以半开玩笑地试探了“是否会被喂鱼”后，丞相府的小少爷选择半坦白此事。

他说：“对啊，刘世安被打之后，我那个表姨哭天抢地的，话里话外就非要我爹给他！还要在我家休养到刘世安痊愈，还要让她女儿一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说是照顾刘世安，实际上动不动就跟我娘和我说她女儿多么贤惠，多么会持家，在老家时多少人想去提亲！”

江邱明冷不丁听到他的大段埋怨，尤其是那一连串的“非要……还要……还要”，难免也懵了一。一小会儿后，他才理清这一堆牢的心：“这么说，刘家想把女儿嫁给你。”

“那可不？”沈昱没好气，“你可没看到刘世安去玩时的嘴脸，刘世安都快以我小舅的份自居了，不然他怎么敢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直接跟人架？”

江邱明：“你是当朝丞相嫡亲的儿，他还敢在你面前放肆？你就没教训教训他？还是，他被打就是……”

“江大人，你可别冤枉我！”沈昱瞪他一，“我可是最遵纪守法的，你看这些日，难不是我净被欺负了？刘家还想把刘世安这事的责任赖在我上呢，说人是我带去的，怎么我中途就跑了，这么不负责。他娘还说，想让刘世安在伤好之后也留在丞相府借住，帮我爹和我哥办事什么的……”

小少爷的语气越来越怪气，江邱明听得好笑，但还得憋住，继续端着正经表问：“怎么听起来不仅是想嫁女儿，连儿都想赘到你们家来？”

“赘？呸！我绝不可能看上刘世安！”沈昱越说越来气，“反正他们就跟整个刘家都要扒上来似的，太烦了。我爹估计就是因此觉得刘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才赶来缠着丞相府的，想靠丞相府脱困，所以我爹就想调查调查。”

这个故事居然还真圆回来了，而且还说得通。

江邱明不知信没信，比不过即便他不信，至少他放过了沈昱，相信沈昱确实不知更多。找沈昱打探况的好是容易有消息，坏就是消息不一定是真的，而且会打草惊蛇。

沈昱虽然单纯，可他背后的人绝不单纯。

江邱明只是锐评了沈昱的遭遇：“你好像一开始带新人玩，就会意外。”

“……这是我想的吗？”沈昱撇嘴，扭望向河岸边的柳树，像是在回答江邱明、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最近两次‘带新人’，可都不是我自己想带的。”

“又撒？汪贵平那次，圣上补偿你的还不够多？”江邱明低笑，语气幽幽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别太贪了，沈少爷。”

“今日得恩，明日会如何呢？”沈昱转回来，主动喝了一杯酒，确实淡的，“江大人，今天我们是朋友，明天还是吗？”

江邱明隐隐意识到他的意有所指，回：“明天当然也是。”

沈昱亲手给他倒酒，还把自己的酒杯也重新斟满，朝他举起来：“后天呢？大后天呢？”

江邱明觉自己彻底听懂了他的话中话。可小少爷没明着问，江邱明也没明着回答。他只是也举起那杯淡如的酒，跟沈昱的轻轻一碰。

“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

沈方平虽然猜测皇帝已经知了，但并未停调查刘家的决定。

皇帝装不知，沈方平便也装不知他知了。反正官员之间相互调查并不鲜见，只要还没闹什么大，皇帝应该也不至于因此就降惩罚。麻烦在于，如果真的查刘家除了大问题，皇帝的也暗中追踪沈家的调查而得知了结果……沈方平应该如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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