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撒糖

姜甜甜笑眯眯地给大家伙儿让菜：“大喜的日，为这人犯不着。”

“嫂们快吃，天冷，菜一会儿就凉了。”

吃完饭，撤了桌。

妇女们都自觉留收拾。

几百个碗筷堆成山。

堂大师傅烧了几大锅开，倒上碱面，一屋白茫茫的气。

姜甜甜把袖到胳膊肘，两截白胳膊，正低刷一个大海碗。

兑了凉，不手，哗啦哗啦地洗着也不觉得冷。

正着，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

手心托着个白底红字的搪瓷缸，直直杵到她脸跟前。

缸上印着个大红的“奖”字，底还有一行小字：赠予燕山林场先工作者。

姜甜甜一愣，顺着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往上看。

霍北山不知啥时候站她后了。

他个，杵在那儿跟堵墙似的，把的光都遮了一半。

男人刚喝了酒，上一酒气混着松木味儿，不难闻，烘烘地直往她脸上熏。

“你咋过来了？”

姜甜甜吓了一，赶压着声儿往四周扫了一。

这可是后厨，一堆女人家活的地方。

他一个大男人钻来，不像话。

霍北山没动，跟显摆啥宝贝疙瘩似的，把搪瓷缸又往前递了递。

那双平常冷冰冰的，这会儿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瞅着她，像是等着被摸的大狼狗。

“给你看。”

姜甜甜给逗乐了。

这人，怎么跟小虎一样，得了小红非得回家显摆。

她在围裙上使劲手，这才接过缸。

上上地看，手指轻轻摸着那个“奖”字：“真好看。北山哥，你真能耐。”

听到媳妇夸，霍北山咧着嘴，兴劲儿咋都藏不住。

他忽然往前凑，气到姜甜甜耳朵上，声儿压得跟贼似的，“里还有好东西。”

“啥？”

“三十块钱。”霍北山盯着她的耳垂，结上了，“奖金。回去都给你。”

姜甜甜睛一亮了，“还有钱哪？那敢好，回去我给你收着。”

她把缸看了又看，递还给霍北山，“你先去，我完这儿活就去找你。”

谁知男人把缸往旁边的窗台上一搁，也把袖往上直。

“起开。”

他伸手就来拿姜甜甜手里的丝瓜瓤，“我跟你一块儿洗，快当。”

姜甜甜吓得赶把手缩到后，拿挡住盆。

“你啥呀！”

她急得脸通红，压着嗓喊，“这都是女同志活的地方。”

“你一个大老爷们挤在这洗碗，让人看见不笑掉大牙！”

“笑话啥？”

霍北山眉一皱，一脸的理直气壮，“我给我自己媳妇活，有啥可笑话的？”

“我看哪个嘴欠敢嚼。”

“哎呀，我的祖宗！”

姜甜甜看他还要往盆里伸手，急得在他手背上拍了一。

“这是规矩！”

“你快去，跟站他们唠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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