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嘴婆娘

堂里全是人，气把房都快熏了。

几百号人埋猛吃，那呼噜呼噜的动静，跟了养猪场没两样。

大铁盆里的酸菜白瞅着就见了底。

血切得厚实，蘸上捣烂的蒜泥。

一去，那鲜香猛地就往脑门窜，能把人呛个跟。

男人们那几桌在划拳酒，吵吵嚷嚷。

妇女家属这边吃相好，可嘴也没闲着。

“今儿这菜味儿可真地，甜甜妹，你的手艺真是那个！”一个嫂冲姜甜甜比了个大拇指。

姜甜甜赶摆手：“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孙嫂、吕同志她们都帮了大忙。”

“嗨，瞎谦虚啥，调味料的大都是你。”孙桂梅也跟着夸。

话说着说着，就从菜转到了今天拿奖的霍北山上。

“菜烧得好，人也好，嫁得更好！”

一个嫂满羡慕地瞅着姜甜甜：“北山兄弟可是咱们林场的能人，年年先，今年这张奖状是第六张了吧？”

“可不是嘛！”

“从他来了之后年年拿奖，就没落过。”

这话一开，一桌人都跟着说是，夸人的话一句赶一句。

姜甜甜脸上挂着笑，心里的甜比锅里的丝地瓜还齁人。

“哎呀，还得是北山兄弟有本事。”

隔桌一个嫂，手里着半个馒，角不住地往姜甜甜这边瞟，嘴里啧啧响。

“大红奖状到手，搪瓷缸捧着，甜甜妹，你往后的日，就等着享福吧。”

姜甜甜咽嘴里的冻豆腐，抿嘴一笑：“嫂快别这么说，他就是个活的命。”

“那是，谁不知霍北山疼媳妇？”

说话的是家属院里嘴最碎的桂芬。

她男人在后勤组，平时在场里也算个人，谁见了都喊声哥。

可今儿霍北山尽风，她男人连个都没捞着。

心里就跟吞了二斤生苦瓜似的，怎么都不顺。

桂芬筷不停，嘴也不闲着：“不过话又说回来，甜甜妹这福气，也是从险上求来的。”

“当初要不是连夜从家里跑来，哪能攀上北山这枝儿？”

这话一，原本闹哄哄的饭桌，一静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逃婚这事，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可当面这么揭人短，就是存心找不痛快。

胡兰瞪了桂芬一，“大喜的日，你嘴里要是净不了，就多两块堵上。”

“甜甜那是让王大彪给卖了，不跑，等着火坑？”

“这事搁你闺女上，你乐意？”

“哎哟，嫂你看你，急啥？”

桂芬翻了个白，“我这不是夸甜甜妹命好嘛。”

“不过我也听说了，前阵霍同志找人把王大彪送县里敬老院去了？”

她故意捂着嘴，个吃惊的样儿：“那王大彪再不是亲爹，也养了她这些年。”

“这刚断，就把人往那地方一扔，这是不是有……太那个了？”

周围几个不晓得的家属也跟着小声嘀咕。

这年讲究孝，把老人送敬老院，那是给没儿没女的五保准备的。

有女的要是这么，脊梁骨都得让人戳断。

姜甜甜放筷，脸上笑模样没变，“嫂，你也知王大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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