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受罪那才叫赎罪

“北山哥，那敬老院……真有那么好？”

姜甜甜的声音闷在围巾里，听不真切。

她心里揣了个刺猬，扎得慌。

王大彪那烂人，折腾了她娘俩这么几年，凭啥还能安生去享福？

“好个。”

霍北山没回，自行车蹬得飞快，铁链哗哗响。

风把他的声音刮得零碎，但姜甜甜听清了。

“县里那破地儿，就是几间没人要的公房。≈ot;

“一个月几块钱的伙，能有啥好嚼？”

“窝窝饱，咸菜疙瘩够。饿不死人就算那儿的老天爷开了。”

男人骂了句，把绑在自行车前的手电扶正。

“一铺炕上挤四五个老，都是没儿没女，脚不利索的。”

“也没人，就几个村屯里的退休，负责看门、饭啥的。”

“那他要是找人接他来呢？”

知自个儿媳妇担心什么，霍北山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除非有监护人签字，否则谁也把人不来。”

姜甜甜松了气。

王大彪那人，离了赌桌比杀了他还难受。

把他关在那里面，天天对着四面墙和几个老，手里没钱，门没路，想死没人递绳，想跑又是断的。

这哪是养老，这分明是坐牢。

“杀人，也就是脖上一刀的事。”

风大了些，男人的声音有些听不真切。

“让他死了，太轻省。”

“就得让他活着，睁睁瞅着自己在一烂透，烂成一堆谁见了都嫌的烂。那才叫还债。”

姜甜甜把脸贴在霍北山后背上。

男人的后背又宽又，隔着厚棉袄，心一，一，沉沉地敲在她心。

这男人，心其实比针尖还小，护短护得没边儿。

可他这狠劲儿，全用在给自个儿气上了。

“北山哥。”

“嗯？”

“……你真好。”

前骑车的男人背脊一僵，车速更快了，风里卷来他压不住的笑声，嘎嘎的：“傻媳妇，坐稳了，家要到了。”

手电筒的光在黑路上晃来晃去，两边的树杈跟鬼爪似的往后跑。

想起自己雨夜里逃来，又怕又绝望。

可现在，她不怕了。

她知，这路到，有烧得烘烘的火炕，有这个男人，有个家。

到了木屋，虎和黑早就听见动静，摇着尾扑上来。

霍北山把车停棚，先撵姜甜甜：“快屋，外能冻掉耳朵，上炕坐着去。”

屋里炉还有红火炭，姜甜甜脱了大衣，把红漆樟木匣端端正正摆在炕桌上。

她拿了块布，一去上面的积灰。

红漆有些剥落了，了底的木纹。

这匣工考究，边角都包着铜片，看得当年也是个好件。

霍北山洗了把手，坐到炕沿边，瞅着自家媳妇对着匣发呆。

“打开瞅瞅？”

他从兜里摸块大白兔糖，剥开一颗，姜甜甜嘴里。

香味在尖化开，姜甜甜了气，手指抠住铜锁扣，“咔哒”一声，匣盖弹开了。

匣空的。

红绒布底上，就躺着一张黑白相片，跟一断成两截的银簪。

姜甜甜拿起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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