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额抵着她的，鼻尖蹭着鼻尖，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他这辈血汗没皱过眉，最见不得就是怀里人的泪。

姜甜甜愣愣地看着他。

姜甜甜搂住男人的脖，脸埋他的颈窝里。

要把她过去吃的苦，受的委屈，全都用好日盖过去。

大手一一地轻拍着姜甜甜的背，抱着她在怀里轻轻地晃。

“能修。”

“北山哥，你咋啥都懂？”

一滴泪砸在手背上，。

姜甜甜破涕为笑，鼻尖红红的，声音黏黏糊糊，全是依赖和崇拜。

灯光，男人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那是她对以前日的最后一念想，也跟着断了。

“咱俩把日过红火了，气死那帮王八。”

“那是，也不看是谁家男人。”

霍北山嘴上说着，心里却盘算开了。

姜甜甜指肚在男人脸上蹭了蹭，眶发，“我十岁那年，厂里了事，人就没了。”

她闷声说：“嗯，气死他们。”

“这是我爸。”

霍北山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把。

“我以为……这辈都拿不回来了。”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往后，你有家，有我。”

他不懂什么风雪月，但他懂怎么把她碎了的心，一片片粘起来，还要想办法让疤也开来。

不是因为挨了打，是这簪断了。

她记得，娘那天跪在地上，哭得嗓都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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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北山把东西收回匣盖好，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炕里侧。

“保比原来还好看，结实。”

女人温婉秀气，眉间和姜甜甜有七分像。

他把断簪举到煤油灯，眯瞅着，心里已经有了谱：“让人在断这儿，用细银丝掐几片雪，把盖住。”

他臂一伸，直接把人捞怀里，让她侧坐在自己上。

姜甜甜了鼻，又拿起银簪。

耳坠、项链、手镯……

就修个簪哪够？

霍北山没吭声，伸胳膊揽住她肩膀，大拇指在她肩窝上一一地着。

“大事儿。”

掌大的相片，边都黄了。

男人着镜，斯斯文文的，看着镜笑得很。

姜甜甜嗓哑了，“王大彪有次输光了，回家翻东西。我妈护着这簪不给，俩人抢，就……断了。”

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和一个秀气女人，中间抱着个梳羊角辫的小丫。

后来母亲病重，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守住。

等她哭得搭搭，霍北山才从姜甜甜手里起那两截断簪。

姜甜甜抬起一张泪脸，圈红得像兔：“……真的？”

“这是我妈唯一的嫁妆。”

旁人没有的，她也得有。

簪是老银的，簪是朵没开的梅。

旁人有的，她得有。

“再绕着苞添两片叶，成个‘踏雪寻梅’。”

他没说话，像哄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

从中间断了，锋利，是被人掰断的。

回得想法多倒腾钱，托人好料，金的银的，找人给自家媳妇打一。

霍北山语气的，却叫人心安，“老银的，就是样太素。回上县里，找个手艺好的银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