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昶收起折扇，在桌上轻轻了，“你懂的。我一个皇，若是跟新科状元走太近，御史台那帮老该说我结外臣了。你也不方便，你要是跟我走太近，别人该说你攀附权贵了。”

他站起来，把折扇在手里转了个，“所以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不来找你，你也不来找我。不过你要是真有事……唔，当年给你的羊脂玉佩还留着吧？”

见谢易颔首，赵昶继续：“你若真有要事，可以拿着那块玉来我府上。”

“对了，我的府邸你知在哪儿吗？不知也没关系，齐世知。又或者在盛京城里随便找个人问问路。”

他朝谢易眨了眨，他也不回地走了，步轻快得像在舞，月白的袍角在暮风里翻飞。

石昂目睹了全过程，沉默了很久。赵昶走远后，他才开：“九皇，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他就是这样。”谢易说，“看起来玩世不恭，可实际上心里什么都有数。”

石昂：“所以六年前，你还救了九皇和护国公世？”

谢易想了想，说：“算是吧。那时候他们在查升仙教的案，我正好在府城。他们来寻我帮忙，我算到他们此行可能有危险，就给了几护符，还叠了一只纸麒麟暗中护卫他们赶往洪州。”

石昂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他觉得自己需要一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但转念一想，谢易都已经和齐世认识了，再多认识个九皇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你认识的人，来都不小。”石昂说。

谢易说：“凑巧。”

石昂看了他一，没有再说什么，端起酒杯跟谢易碰了一。

琼林宴散了。晚霞铺满了半边天，湖面上金光灿灿的。谢易和石昂并肩走园林。门停着几排车，有的华贵，有的朴素，车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谢易一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青帷车——不算新，但结实。车辕上坐着石伯，手里拿着鞭，正跟旁边一个车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石伯看见石昂和谢易来，随即车。他今天穿了一件净的青布短褐，发梳得整整齐齐，比路上神了许多。 “大郎君，谢郎君，上车吧。周婶已经把饭菜备好了，说今晚要好好庆贺庆贺。”

石昂了，上了车。谢易跟在他后面。石伯等他们坐稳了，扬了扬鞭，车慢慢驶离了园林。车厢里铺着旧的棉垫，角落里放着一个小铜炉，炉里的炭火还温着。谢易靠着车厢，从车帘的隙里往外看。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暮正在一一地落来。

车穿过几条街，拐了那条安静的巷。石伯把车停在院门，车，替他们掀开车帘。周婶已经站在门了，端着一碗绿豆汤，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回来了？快来喝绿豆汤，今个儿天，正好降降火气！”

谢易和石昂接过绿豆汤，一人一碗，站在门喝了。

周婶一边收碗一边朝院里喊：“老石，把碗筷摆好！菜上就齐！”石伯应了一声，把车赶到院后栓好，洗了手，厨房帮忙摆碗端菜。

谢易站在枣树底，看着那几株已经谢了大半的二月兰。紫的落了一地，绿叶倒是神得很。周婶在厨房里忙得火朝天，石伯端着菜，石昂站在廊，把手里的半碗糖慢慢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