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林宴后, 谢易在京城又待了几日。

不是他不想走，是走不了。新科士的礼仪一桩接着一桩——上表谢恩、谒孔庙、立题名碑，每一桩都虎不得。谢易穿着那状元袍,在礼官员的引领,一遍一遍地叩首、上香、听宣读祝文。人都要累麻了，但脸上始终挂着得的表。石昂比他轻松些,二甲士的礼仪没那么繁复，不过也被折腾得不轻。

到了第五日，礼总算把该走的程都走完了。谢易回到小院，把状元袍脱来挂在衣架上，地舒了一气。

周婶端了一碗绿豆汤来，放在桌上，笑眯眯地说：“状元公, 累了吧？喝碗绿豆汤，解解暑。”

谢易端起碗喝了一, 绿豆煮得烂烂的，加了冰糖，凉丝丝的。

石昂从隔屋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他把信放在桌上,在谢易对面坐来，说：“吏的铨选结果来了，我分到工额外主事,从七品。”

谢易放绿豆汤，看着他：“恭喜石兄。”

石昂的表很平静, 但谢易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这是他兴时的小动作。

“你呢？翰林院什么时候报到？”石昂问。

谢易：“礼的人说，新科状元照例要先回乡省亲、祭祖、夸官，然后才回京职。这来去少说得三个月。”

石昂了, 没有追问。

“什么时候走？”

谢易想了想：“明日吧。五月天气了，河也化冻了，走路快一些，也舒服些。”

石昂说石伯认识船家，让他去安排。

傍晚的时候，柳全来了。他今天散值早，顺路拐过来，手里提着一包心。门就把心放在桌上，在谢易旁边坐来，问他什么时候走。

谢易说船家已经找好了，后天一早就走。柳全了，从袖里摸一封信放在桌上，说让他帮忙带给宋先生。还说他在京城买了几本新的书，宋先生也许用得上。

谢易把信收袖里。柳全站起来，在院里转了一圈，看看枣树，看看二月兰，看看周婶晾在绳上的被单。他走到门，忽然停来，回看了谢易一，说了一句“路上小心”，就掀帘去了。

柳全走后没多久，莫不凡来了。他没有门，只让仆人在门递了一个包袱，说是给谢易路上吃的心和茶叶。包袱最底压着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小人，回乡路上多加小心。祝一路顺风。

谢易把信折好，妥帖的放书箱最里层的夹袋里。

启程那天，天还没亮，石伯就把车赶到了巷。周婶往谢易手里了两罐腌菜和一小坛糖蒜，又往谢易手里了一包刚蒸好的馒，说路上别饿着。

谢易把东西放好，上了车。石昂站在门送他，手里拿着那本没看完的书，“回去好好歇歇，等你回来，咱们再聚。”

谢易了。石伯扬了扬鞭，车慢慢驶了巷。

谢易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石昂还站在门，周婶站在他旁边，围裙还系在上，朝他挥了挥手。

车没有直接城，而是先去了通惠河边。石伯已经联系好了一艘客船，不算大，但船舱净，船家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刘，跑了大半辈运河，对从盛京到明州府的航熟得很。

石伯把谢易的书箱和包袱搬上船，又把周婶给的吃仔细放好，跟船家代了几句，然后站在码边朝谢易拱了拱手。

谢易挥了挥手：“石伯您回去吧。”

石伯应了一声，但没有立刻走。他一直站在码上看着船离岸，看着谢易了船舱，看着船顺而拐过河弯，才转赶着车回去了。

船走得很稳。运河两岸是一望无际的麦田，正由绿转黄，丰收在望。

谢易坐在船舱里，从窗往外看，看面上来来往往的漕船、商船，看岸边拉纤的纤夫弓着脊背一步一步往前走，看在岸边浅里啄的白鹭被船的浪惊起，扑棱棱飞向天空。

他看了一会儿，从书箱里一本书，翻到折页的地方，窗外有人在河转弯唱号，声音犷嘹亮，顺着面传过来，盖过了书页翻动的声音。他把书收起来，靠在船舱上，听着号，听着声，听着船桨划破面的哗啦声，觉得这样也很好。

船过了通州，河渐渐宽了，两岸的城镇也密了起来。

谢易坐在船，看面上来来往往的漕船、商船、渔船，看岸边的纤夫弓着脊背一步一步往前走，看远村庄的炊烟在暮里袅袅升起。船家老刘在船尾掌舵，旱烟锅里的火星被风得一明一灭。两个人都是不说话的，船走得安安静静。

第二日傍晚，老刘把船泊在一个叫柳园渡的小码，说要添些柴米，顺便歇一晚。谢易上了岸。

渡很小，沿河一条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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