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昂没有接话，端起酒杯抿了一。

柳全和石昂都愣住了。他们看着莫不凡——这位在盛京城商界呼风唤雨的莫家二郎君，对着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弯腰行礼，嘴里还叫着“小人”，怎么看都觉得有不太真实。

“小人！真的是您！”莫不凡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听说您来京城参加会试，一直想去拜见，又怕打扰您备考。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真是巧了。”

谢易想了想，觉得也是。

虽然弥补了自己的过失，但阿皎到底还是受到了天界的责罚——镇守白峤河，不得擅自离开。

谢易也看着他。他认了这个人。

谢易倒是很平静。他侧让了半礼，伸手虚扶了一：“莫二郎君客气了。好久不见。”

吃完饭，柳全结了账，带着他们楼。走到楼梯的时候，一个穿着竹青直裰的年轻人从楼上来，差跟柳全撞个满怀。那人抬起来，一张清瘦俊秀的脸，看着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但眉间仍有一未尽的少年气。

但像这样面对面的谈两人之间却是许久不曾有过了。

一门，小二便迎了上来，带着两人上了二楼雅间，柳全已经在位上坐着了。

后来，谢易从河伯大壮中得知了事的真相，决定手相助。他主动找到了莫不凡，糅杂《白蛇传》的设定，编造了一个“女妖暗恋凡人，但凡人意外死，女妖为救心仪之人去天界昆仑山求取仙”的凄故事。

至于莫不凡，离开白峤县后，两人之间的集渐渐减少。不过每隔一年，他还是会写信并寄来银两专门求取他画的护符。

菜摆了一桌，谢易觉得太多了，柳全说：“考完了，该庆祝庆祝。吃不完咱们还能打包带回去。”

石昂说：“假的也是墨。能用。”

莫不凡。皇商莫家的二郎君。谢易上一次见他，是在白峤县的义庄，那时候谢易才三岁多。

谢易犹豫了一，没有把号舍里遇见影的事告诉柳全。不是不信任他，只是觉得这事说来，柳全大概会担心。

“小人，您了不少。上回见您，您才这么——”莫不凡在自己腰的位置比划了一，“现在都快到我肩膀了。”

莫不凡显然也认了谢易。他的睛猛地一亮，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快步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拱手弯腰，行了一个很的礼。

“也不知他后来怎么样了。”柳全叹了气，“会试三年一次，错过了就要再等三年。三年又三年，人的一辈能有几个三年？”

而阿皎之所以这么其实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那莫怀周是被她吓死的。

三人吃着喝着，聊起了考试期间的怪事。柳全说他自己会试那年，隔号舍的考生半夜忽然大喊大叫，说是看见有人在巷里走，士兵来查了，什么都没有。第二天那个考生没来，听说是发了烧，被家人接走了。

那时候莫不凡的四叔莫怀周意外在白峤县故，这个年轻人大老远跑来替他四叔扶灵，却不料半路杀个程咬金，险些让假扮他四叔遗孀的阿皎夺走了尸。

谢易说：“莫二郎君倒是没怎么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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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兄，明知是假的，你还买？”谢易看着他把墨锭包好，收袖里。

“柳大人。”那人朝柳全拱了拱手，目光扫过石昂，最后落在谢易上，停住了。

好在她如今成功化蛟，也成了地地的“白峤河神”了。

谢易也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在京城再次见到他。

临街的窗开着，能看见面车龙的大街。柳全了菜——三冷盘、三炒、一条清蒸鲈鱼、一锅老鸭汤。

莫不凡直起，目光在谢易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他的变化。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很久不见的老友才有的亲切，还有几分真心的敬佩。

逛完笔墨铺，两个人去了醉月楼。柳全之前说过，考完了要替他们好好庆祝一，而地就是在这醉月楼。

莫不凡相信了谢易编造的故事，也相信了自家四叔还有救这件事。于是阿皎这才得以成功接近莫怀周的尸，用仙救活了他。

阿皎问金蟾大壮借用了定魂珠，保莫怀周二十日尸不腐，自己则远渡东海仙山取来了仙想要救活莫怀周。却不料还未将人救活，便与来义庄认领遗的莫不凡一行人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