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试结束后的第二天, 谢易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是被光晃醒的。

三月的盛京城，光已经从窗纸里透了来，明晃晃的,照在被上。他翻了个,把被蒙住，又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了，这才坐起来。

院里有人在说话。是石昂和周婶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聊家常。

谢易穿上衣裳，推开门,看见石昂正蹲在枣树底，手里拿着一把小铲,似乎在挖什么。周婶站在旁边，端着一碗，笑眯眯地看着。

“石兄,你在什么？”谢易走过去。

石昂也没抬：“。周婶说这棵枣树底二月兰,天开好看。”

谢易蹲来看了看，石昂已经把坑挖好了，正往里面放苗。苗是周婶从别移来的,上带着土，绿油油的叶在风里轻轻抖着。

“石兄, 你还会？”

石昂把土填回去，用手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不会。周婶教我。”他接过周婶递来的碗, 给苗浇了。

周婶在旁边笑着说：“石郎君学什么都快。我了几十年的，都没他得齐整。”

谢易看了看那几排苗，确实是齐整的，间距一模一样，像用尺量过似的。

“谢郎君，你们考完了，这几天好好歇歇。厨房里有粥，我去给你们。”周婶转了厨房。

石昂在枣树底蹲了一会儿，看着那几株刚去的二月兰，说：“放榜还要等一个月。这一个月，你有什么打算？”

谢易想了想：“先在京城转转。来的时候赶路，没仔细看。柳师兄说考完了带我们逛盛京城，回我去找他。”

石昂了：“我也要去走走。来这儿这么多天，除了贡院和面馆，哪儿都没去过。”

两个人吃了朝——粥、咸菜、馒，简单但乎。

吃完饭，谢易换了一件净的涧石蓝儒衫，把方胜的事理了，心里没什么挂碍，就带着石昂了门。

两个人沿着大街慢慢走，走到了一家书铺门。书铺不大，门挂着一面幌，写着“博古斋”三个字。石昂停来，看了看里面的书架，说：“去看看？”

谢易跟着他走了去。书铺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者在书架前翻书。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着老镜，在修补一本旧书，听见脚步声，抬看了一，又低继续修。

石昂在书架前转了一圈，一本《经注》的校本，翻了翻，放回去，又一本《方言》的注本，翻了翻，又放回去。

谢易站在他旁边，没有看书架上的书，而是看着柜台后面的墙。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字迹端端正正的，没有什么奇的地方。但字的旁边贴着一个小小的符，黄纸朱砂，画的是一谢易没见过的符文。

“掌柜的，这符是谁画的？”谢易走过去问。

掌柜的抬起来，顺着谢易的手指看了看墙上的符，笑了笑：“那是前些年一位客人留的。他说这书铺里有东西，贴了这符就没事了。”

“什么东西？”

“老书铺嘛，年久了，总有些……不净的东西。不过贴了符之后，再也没闹过。我也不知那符是真是假，反正没事，就一直贴着。”他顿了一，打量了谢易一，“郎君懂这个？”

谢易说：“不懂。就是看着好看。”

掌柜的笑了笑，没再问了。

石昂走过来，也看了看那符，什么也没说。两个人了书铺，石昂才开：“那符是真的吧？”

“你看来了？”

“我不懂符，但我看你盯着它看了半天。”石昂说，“你要是觉得不对劲，我们可以换个书铺。”

谢易摇了摇：“不用。那符贴在那里，说明已经有人来过了。既然人家理好了，咱们不必多事。”

石昂了。

接来的几天，谢易和石昂把盛京城逛了个遍。他们去了国监，去了太庙。国监那条街全是卖文房四宝和古玩字画的铺。谢易在一家铺里买了一刀上好的宣纸，石昂买了一块古墨，墨锭上刻着“金不换”三个字。老板说是前朝的，石昂看了看，说“假的”，但价钱不贵，他还是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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