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吃碗面再回去吧。”

谢易说好。

面馆里坐满了考生，有的在讨论考题，有的在沉默地吃面，有的趴在桌上睡着了。石昂找了张角落里的桌，要了两碗面。面端上来的时候，谢易闻着那熟悉的骨汤香味，忽然觉得饿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大汤，得嘶了一声。

石昂看了他一，嘴角弯了一：“慢吃。”

两个人吃完了面，付了钱，了面馆。走到巷的时候，谢易忽然停脚步，从袖里摸那个方胜，递给石昂。

“石兄，你帮我看看这个。”

石昂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是什么？”

“我在号舍里遇到一个东西，把它收了去。它说让我带来，我就带了。”

石昂沉默了一会儿，把方胜还给他：“你打算怎么办？”

谢易想了想，说：“找个庙，把它供起来。或者——把它送到城隍庙去。城隍爷这些事。”

石昂了：“明天我陪你去城隍庙。”

两个人回了小院。周婶已经烧好了，让他们洗澡换衣裳。谢易洗完澡，换了净衣裳，坐在书房里，把方胜放在桌上。石昂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刻刀和一块木，慢慢地刻着什么。

“石兄，你在考场里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谢易问。

石昂的手顿了一，然后继续刻：“有。第二天晚上，我听见有人在巷里走。不是巡视官差的脚步，是那——赤脚踩在地上的声音，啪嗒啪嗒的，从巷一走到另一，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后来声音停了。我往巷里看了一，什么都没有。”

谢易看着他。

“贡院后我问隔的人有没有听见，隔说没有。”

石昂把木屑掉，举起手里刻的东西——是一把小剑，还没刻完，但已经能看形状了。

谢易把那把小剑拿过来看了看，剑上刻着几个极小的字——“心正则邪不侵”。是石昂的字迹，端端正正的。

“石兄，你刻这个……是为了辟邪？”

石昂把剑拿回去，继续刻：“倒也不是，就是刻着玩。手上有事，心里不慌。”

谢易闻言怔了怔，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

不仅是因为先前在贡院遇到的怪事，还因为未公布的会试结果。事来转移一注意力也能够避免胡思想。

第二天，谢易和石昂去了城隍庙。盛京的城隍庙比白峤县的大得多，殿宇巍峨，香火鼎盛，庙门卖香烛的摊排了一整条街。

谢易在偏殿找了个角落，把方胜放在供桌上，了一炷香，低声说了一句：“老先生，您在这儿等着。城隍爷会安排您投胎的。您生前没考中的遗憾，辈兴许能补上。”

方胜微微亮了一，然后暗了。

谢易站在那里，看着那炷香慢慢燃尽。石昂站在他后，没有说话。两个人站了一会儿，转走了城隍庙。

“石兄，你说那个老先生，他生前是什么人？”谢易问。

石昂想了想，说：“不知。但他死在考场里，魂魄困在那里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不去，散不了，一直在那间号舍里反复写着没写完的文章。要不是遇见你，他可能还要继续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