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石伯忽然勒住了。

“大郎君，前面有人。”石伯回喊了一声。

石昂掀开车帘，往前看去。官边上坐着一个人，穿着灰白的袍，发散着，低着，看不清脸。他边放着一个包袱，包袱不大，看着像是赶路的行人。但这里是荒郊野外，前后几十里没有村镇，一个人坐在这里，不太正常。

石昂看了谢易一。谢易也看见了那个人，他注意到那人的灰白袍上没有雪——太已经来好一阵了，路边的雪化了大半，但那人坐在那里，上净净的，一滴渍都没有。

“石伯，慢过去，别停。”谢易说。

石伯应了一声，轻轻扬了扬鞭，车缓缓往前走。经过那个人边的时候，谢易从车帘隙里看了他一。那人忽然抬起来，一张惨白的脸，脸上没有眉，没有胡，五官像是画上去的，平平的，没有起伏。他朝车笑了一，那笑容不像是人在笑，更像是什么东西被刻在了脸上，永远都是一个表。

石昂的手在了谢易的胳膊上。

车没有停，继续往前走了。谢易回看，那个人还坐在路边，一动不动的，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了灰蒙蒙的背景里。

“阿易，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谢易放车帘，声音很平静，“别回看。走了就好。”

石昂没有再问。他知有些东西，看见了就当没看见，遇上了就当没遇上。

车继续往前走，车碾过雪地，咯吱咯吱的。谢易重新拿起书，看了两行，发现石昂也在看书，两个人的表都很平静，像是在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谢易注意到，石昂翻书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倍。一页纸，他盯着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有翻过去。

快到中午的时候，官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了面的黄土路。路况好了，石伯加快了速度，车颠得比上午厉害。谢易把书合上，怕颠坏了书页。石昂倒是不怕，他看书的时候不多颠都不受影响，大概是练来的。

“石师兄，前面是不是有个镇？”谢易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

石昂掏路程图看了看：“有个小村，没有客栈。咱们今天得赶到云镇，还有四十多里。”

“赶得到吗？”

“赶得到。这条路石伯走过好几回了。”

果然，天刚黑的时候，车了云镇。云镇比青柳镇大一些，有两条街，好几家客栈。石昂挑了一家看着净的，要了两间房。石伯照例把车赶到后院，自己去灶房跟伙计凑了一桌。

晚饭是面条，汤宽面少，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和几滴香油。谢易吃了两碗，石昂吃了一碗。吃完饭，石昂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坐在堂屋里，手里拿着那块刻好的土地神像，翻来覆去地看着。

“石兄，你是打算把它送回那座庙里？”谢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