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 车了盛京城。

谢易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时隔数年再次来到盛京此地依然带着印象中皇城不容侵犯的威严。

城门的卫兵穿着崭新的号衣，腰里别着刀,站得笔直。了城,街宽阔，车如,两边商铺鳞次栉比，招牌在寒风里晃着。

年关将近，街上到是办年货的人，卖年画的、卖鞭炮的、卖糖瓜的，吆喝声此接彼伏，闹得不像话。

石昂在车里换了一件净的棉袍，把围巾重新围好,又整了整发。谢易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有理解为什么他在府学三年几乎没人知他家里有钱——这个人太会把自己收拾得普普通通了。不是刻意寒酸,就是“刚好不引人注意”的那普通。

车穿过几条大街，拐了一条安静的巷。巷不宽，但铺着青石板,两边是灰砖墙,墙上着几枝枯树桠。石伯把车停在一扇黑漆木门前，车，上前叩了叩门环。

门开了,一个发白的老太太探来，看见石昂,笑着说：“石郎君来了！快来，炕烧好了，屋里着呢。”

石昂从车上来, 回看了一刚车的谢易，对老太太说：“周婶，这是我在府学的师弟，姓谢。这段时间叨扰了。”

老太太打量了谢易一，笑眯眯地说：“不叨扰不叨扰，你们好好考，考中了给老婆脸。”

话毕，她领着两人了院。

院不大，但收拾得净净。正房两间，东边是石昂的，西边是谢易的，中间是堂屋。西边还有一间小屋，了书房。院里有一棵老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树底扣着一缸，缸沿上落了一层薄雪。

谢易把行李搬西屋。屋里确实和，炕烧得烘烘的，被褥是新洗过的，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盏铜灯、一茶，窗台上有一盆仙，已经冒了骨朵。

“你先收拾，我去跟周婶说飨的事。附近有家面馆，味不错，咱们晚上去吃。”石昂站在门，没有去。

“好。”

石昂转走了。谢易把书箱里的书一本一本地拿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符纸、朱砂、墨临给他的那本手札，还有来盛京前柳全寄来的那封信，他把信放在屉最里面。

窗外传来盛京的暮鼓声，沉沉地响着，一一的，震得窗纸微微发颤。谢易靠在椅背上，闭上睛。会试三月初九开考。还有两个多月，不着急。

他先要安顿来，熟悉环境，把心定住。

晚饭是去石昂说的那家面馆吃的。面馆不大，在贡院后面的一条小巷里，门挂着一面褪的布幌，写着“李记面馆”四个字。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叔，看见石昂后愣了愣，笑着招呼：“这不是石郎君吗？许多年没来盛京了，这次是来科考的？”

“嗯。”石昂找了张靠里的桌坐，“老样，两碗筒骨卤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谢易闻到了一郁的骨汤香味。他舀了一勺汤，了，送嘴里。鲜。汤底不知熬了多久，而不腻，面条，上面铺着几片薄薄的卤，撒了一把葱。

“这家面馆开了二十年了。”石昂一边吃一边说，“我爹以前来京城谈生意，每次都住在这附近，也常来吃这家的面。他曾经带我来过。”

石家在玉瓷县的御用贡瓷的生意。作为皇商之，石昂过去自然也是来过盛京的。所以，到了盛京城他才会表现一副轻车熟路的架势。

谢易看着石昂。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但谢易注意到，他吃面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

“石兄，明日我要去一趟翰林院。”谢易放筷。

石昂看了他一：“去找柳大人？”

“嗯。去年他给我写过信，说到京城了来找他。”

石昂了：“翰林院在东城，离这儿不近。明日你坐车去，别走路。”

“好。”

第二天一早，谢易换了一件净的月白儒衫，把柳全的信揣了袖里，了门。石昂把他送到巷，又叮嘱了石伯两句。

坐上车晃晃悠悠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车终于停了来。石伯回说：“谢郎君，翰林院到了。这个时间还未值，大人们应当都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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