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易在义庄住了两天。一天跟墨临学了诛邪印, 墨临教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像学堂里的先生在讲四书五经，但谢易知对方其实话多得很。只不过这几年他们之间联络的次数少了, 所以有些生疏, 以至于他又重新背负起了偶像包袱。

就好比，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墨临忽然来了一句——

“谢易, 你那个辣油还有没有？”

谢易愣了一：“什么？”

“辣油。葫公的那个。上次你爹给我上供的时候放了一碟，味还行。”

墨临的语气依然是那副冷沉稳的调，但谢易听了一丝不自然——就像一个人很想吃又不好意思开。

“……回去给你带一瓶。”谢易说。

“嗯。”墨临应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谢易忍着笑站起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汤圆蹲在石像边上，碧的睛眯了眯。她已经知石像压着什么了，但她没有多问。

谢老九从灶间来,端着一碟心，走到院角落的石麒麟像前。这尊石麒麟跟石狮差不多大小,通青黑，鬃飞扬，四蹄踏云,雕工糙却有一说不的威严。石像底座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年代久了，有些地方已经模糊。

谢老九把心放在石像前的供桌上，拱了拱手：“麒麟仙, 给您上了新的绿豆糕。您尝尝。”

石像当然不会回应。但谢易知墨临能听见。

“爹，绿豆糕还有没有？”谢易走过去。

“有。厨房里还有一碟,给你留着呢。”谢老九看了一石像，又看了一谢易，没多说什么。他知谢易跟石像里的那位麒麟仙有联系,但他从来不问。在义庄待了几十年，谢老九见过的事多了，知有些事不该问就别问。

谢易去厨房端了绿豆糕，坐在槐树底吃。汤圆蹲在他膝盖上，也分到了半块，叼在嘴里慢慢嚼。韩菘蓝刚从后山回来，手里拿着一碗刚摘的桑椹，放在谢易旁边的石桌上，然后安静地坐来，看着院里的老槐树发呆。

“师兄，吃绿豆糕。”谢易把碟推过去。

韩菘蓝摇了摇。他不吃东西，但他喜看别人吃。谢易就自己吃了，一边吃一边翻书。

驴打在棚底嚼草料，嚼得很慢，偶尔抬看一汤圆。汤圆也看它一。一猫一驴对视了一瞬，同时把脸转开。谢老九在廊扎纸扎，这回扎的是一匹，糊了一半，白纸在风里轻轻响着。

日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

小满那天，谢易回了城。

驴打留在了义庄。谢老九说它“在城里惹事，不如在乡活”，就给它了辆小车，让它每天往地里运粪。驴打对此很不满意，但谢老九喂的草料好，它衡量了一，最终决定忍了。

谢易背着布包，带着汤圆，沿着官走回了白峤县。路过白峤河的时候，他停来看了一。河比立夏的时候涨了一些，岸边的草更密了，有几只白鹭站在浅里，一动不动地等着鱼。

河面上忽然泛起一圈涟漪。

谢易知是谁。

阿皎从里探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的衫，发还是漉漉的，上着两只小小的角，像是刚刚冒来的鹿茸，淡金的，在光闪着细碎的光。

“阿易，回城了？”

“嗯。”

谢易从布袋里拿一小包东西，递给阿皎：“绿豆糕。我爹的。”

阿皎接过去打开闻了闻，嘴角弯了一：“替我谢谢你爹。”

她把绿豆糕包好，袖里——那袖看起来窄窄的，但去的东西从来不会掉来，大概是河神的神通。

“小满动三车，”阿皎看着河，慢悠悠地说，“车、油车、丝车。我的车也该修了，去年坏了一架，一直没顾上。”

“需要帮忙吗？”谢易问。

阿皎看了他一，笑了：“你会修车？”

“不会。”

“那你说什么帮忙？”

谢易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找会修的人。”

阿皎笑了一声，从石上站起来，“行了，你回去吧。替我跟你爹说，绿豆糕好吃。”说完，她转走回了河里。

波开，她的影慢慢变淡，最后了碧绿的河里。

谢易站在河堤上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城里走。

了城，他先去了一趟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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