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苦了。苦海的份额如果有定数，丹增愿意多吃一份，多替一个人吃一份。缘分是一条动的河，他迈不过去了，唐弈戈是他过不去的河。

海5650米，转山十三圈。

雪越越大。

丹增终于走完了最后的一段路，他来到了休息，枕着行李躺，已经不属于他了。但他不觉得疼，只觉得安详。冈仁波齐的面容在雪雾中若隐若现，是他无明夜海中的神像。神山不改变他，神山只是让他看到他。

丹增好像累得睡着了一，直到一只手拽住了他的领。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又有一只手扯住了他背上的包，包里其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件衣服，一个壶，转经筒，，一打不开的手机。

“你们什么？你们要什么？”丹增大声地喊，半脸压着用来保的黑面罩。

“松手！”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你们应该不反抗的吧？”

丹增攥了包带，对方踢了他一脚，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到了雪地上。刚要抬看，一只脚重重踩向他的后脑勺，额撞在石上，尖锐的疼痛伴随着眩扑来，鲜血顺额角，渗雪里。

“人沙袋哪有反抗的理，你们不是替别人吃苦吗？”

拳脚像雨一样落来。丹增本能地蜷缩成一团，把脑袋埋在手臂里，弓着，保护着肚里的重要官。他不反抗，也不求饶，连都很轻。他知自己越痛苦，他们就越开心。

不知过了多久，暴行结束了。

那些人走了，带走了他的包和外。丹增侧躺在雪地里，听着脚步声远去，缓了缓，慢慢地爬了起来，像个山上的雪人。额在血，膝盖也好疼，他一瘸一拐地往驻扎地走，留一一浅的脚印串。

天快黑了，暴风雪上要到。

丹增找到当地一个向导的黄帐篷，用普通话问能不能借。藏区的藏语方言太多，很多藏族同胞开了反而听不懂，用普通话最方便。

向导是个四十多岁的藏族汉，紫红的脸刚刚，正在帐篷里煮茶。他看了丹增一，目光上落在他额的伤上，什么都没问，先递了一杯茶过来。

“碰上‘加吧索’了？”向导问。

丹增喝了一酥油茶，了。他上只剩一件单薄的藏袍，向导把自己的大棉袍脱来，披在他的上。

“他们是不是盯着你很久了？”向导又问。

丹增想了想，似乎是的。从他在山上开始磕的时候，就觉有人在远看着他。但他以为那是朝圣者，是转山的人。“加吧索”不是藏族人，也不是心怀敬畏的游客，大家都躲着他们。“加吧索”是藏语里的一句话，这些人有时候开着车路过藏族人，就会放车窗来骂。

这些年，这样的人好像越来越多。

“他们那些人，没有德。山的有钱人，常年自驾在这片地方。咱们的藏区就是他们好玩的地方，不尊重神山，最喜欺负朝圣的人。”向导叹了气，给丹增拿纸巾清理伤，额一竖直的，“特别是苦修的人，他们一就能看来，然后打他们。因为苦修的人不反抗。”

“在这里，你可以朝圣，但是不要让别人知你苦修，那会激活人的恶。”向导明显比丹增更懂，“你别在山上待了。‘加吧索’盯上你，不会只打你一次。他们一步，能把你扔到河里去。”

丹增地裹着大棉服，盯着手里冒气的酥油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