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祝沅只觉着荒谬，“皇后娘娘是一之主，尚且不能为讨回公，为何要怨哥哥？哥哥那年，才……”

“九岁。”沈初蓉回答了她的问题，又轻声，“后来，本被梁氏设计，和亲去了滇西。”

“是本自己愿。因着本与云峥两相悦，也笃信他不会让本嫁给滇西先帝，可到底是有梁氏的手笔在，”她音调稍低，“母后便又怨阿兄，未能护住本。”

“但那年，梁氏将平定了北界战，风光无两。而阿兄不过十五岁，初朝堂，便是本不愿，他又凭何与梁氏相抗衡？”

祝沅说不话，只仰，用力眨掉睛里的泪。

梁氏有错，谢京纾也有错，恒顺帝更有错。

独独沈泽谦，她当真不认为他错了。

可这么多年，倍受折磨的一直是他。

“直至而今，他们都不曾有所缓和。”沈初蓉勉地弯了弯，“本也只是说些皇室人尽皆知之事，只想让你知晓，阿兄他当真……能有今日，比大分人想象的还不容易。”

神祇好像从不曾垂怜过她的兄分毫。

在他年幼时毁了他康健的脾胃，又带走了他的弟弟，剥夺了他的母。在他每一次孤立无援时，都不曾抬贵手。

甚至滴不漏地，算计好了他承受的极限。多一分会死，少一分，又让他得以息。

“阿暄不在了，本不日也要回滇西了，母后这般，父皇更是将利益远排在女亲之前，不会疼惜他分毫。”半晌，沈初蓉复又轻声，“阿兄他，一直很孤单。”

“本只想，若有个人，也能陪一陪他，心疼心疼他，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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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时分，祝沅去寻了徐窈，撑着神同她唠了半午的家常，方压着晚膳的时间回府。

却不想一门，便瞧见了沈泽谦。

他上是乞巧节那日的天碧绫直裰，指上也还是那枚浅青翡翠的细圈戒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着门的石狮。

上午在常宁公主府听了一通，祝沅心里最后一气都化为心疼了，但见了他，语气又莫名其妙地忍不住变了：“哥哥怎的在这里？”

“我……”沈泽谦难能也有卡壳之时，停了才，“瞧着这石狮有些不神了，在想是否要换换。”

祝沅瞥了光如新的石狮：“我怎的记着，我将搬到颐珍阁时，才换过一对？”

石狮不都几十上百年才换么。

她听爹爹说过，广洋府府衙的石狮都一百多年了，工匠一打磨，还瞧着像新的。

“那便不换了。”沈泽谦轻而易举地改变了主意，“晚膳已备好了，你要不要去用？”

祝沅慢半拍地想起她的菜。

规矩，避嫌，男女有别。

她倒好奇沈泽谦能安排着些什么来，欣然：“走呀。”

沈泽谦落后了她半步，垂在侧的手抬起，将要及她指尖时，又克制着重新垂落。

黄梨木的小圆桌上已码好了菜肴，正中间的是苋菜豆腐汤，四角分别是荸荠狮、清蒸、桂糖渍莲与南枣青豆糕。

祝沅不解地眨眨：“我的菜呢？”

人鱼贯而，膳厅只有他们二人，沈泽谦静了片刻，方启解释：“规矩，是桂糖渍莲与清蒸，有‘桂’，有‘’。”

“避嫌，是荸荠狮与苋菜豆腐汤，有‘荸’，有‘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