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写这几行字不累，也知这斋舍你住了一期，当然习惯了，又怎么会明知故问呢？”姜锦慈调笑，“他在邀你回家去住呢。”

祝沅百般不解沈泽谦为何不直说。

但他这番心思，倒是正中自己怀。

在家有合心意的菜肴，更为宽阔柔的床铺，还有哥哥陪着、教着备考。

于是午课，她向山沈初棠简单告了假，便自己溜溜达达地回家了。

但家中却不止哥哥一人。

“……这是？”祝沅没招呼便推开了沈泽谦书房的门，瞧见坐在他对面有几分熟的人，微愣。

“臣刑侍郎许清晏，见过祝小。”案前的少年郎起行礼，顿了，又低声，“叩谢祝小愿为朦朦发声。”

“清晏消瘦了些，你们又不曾打过照面，认不也是寻常。”沈泽谦为祝沅拉开圆椅，示意二人都坐，方轻声，“怎么回来了？书院有事？”

祝沅摇了摇，不敢看许清晏：“哥哥要谈事的话，我便不打扰了……”

对面的少年郎同她在恩荣宴那日遥遥一见的模样大相径。

何止是消瘦几分，许清晏而今堪称是形销骨立，耸凸起的肩胛骨将他上的衣裳撑狼狈的褶皱，面苍白得不带丁血。

窝陷，乌青重得要垂到角，清亮的黑瞳中血丝遍布到几乎瞧不见了白，再不复几日前新科状元郎的风得意之态。

只方才一，她瞳便是禁不住一酸。

若阿檀在，一定会心疼他的。

“并非政务，不过友人之间相谈，事关卫娘，你若想听，留便是。”旁，沈泽谦温声安抚她，又扬声，“盛忠，叫膳房碗荔枝冰酪来。”

祝沅没再推脱，把沈泽谦背后的靠枕过来，在他边安静地坐好，听他们谈。

“你是状元，许氏是父皇臣，你日后到底是要留在京都的。”沈泽谦语声徐缓，“本王知古疆是卫娘的故乡，可将她葬在那，只忧心你不能常伴她。”

古疆是龙邻西北的省份，地大博、雄奇壮丽，羌胡民族群居，祝沅曾听卫疏檀说起过。

古疆是一个特别而好的地方。

她与她的养父，即昔年死遁的恒丰王，在古疆相依为命，日本该平淡又幸福。

直到恒丰王意图谋反，被押捕回京后伏诛，她也被一句轻飘飘的“宜恩郡主”困住，成了皇城中不由己、无依无靠的傀儡。

“这份束缚了朦朦一生，她最喜古疆，便让臣送她回家吧。”许清晏低声，“圣上追封意，臣铭于心，没齿难忘。”

沈泽谦，又：“她与恒安王夫妇素来亲厚，他们不在京中，本王会调昭华留京的一队亲卫，同你一护送南，也算代昭华与皇婶送她最后一程。”

许清晏形轻晃了晃。